在边阳市中心医院的306号病房裏,护士给昏迷不醒的李英换了註射药。医生又来查看了一番,正要离去时,守护在病房门口的警察耐不住性子问大夫,她能不能醒过来,还有没有救?医生说,现在还很难说,因为病人咽喉断裂,失血过多,即使醒来,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很难问出什么。註射液在塑料管中一滴一滴地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到了后半夜,天越来越冷了。医生又来查了一次岗,值班警察问病人一切正常吗?医生说,一切正常。另一个警察说,她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还有没有救了?医生说,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来抢救她,应该说问题不大。
就在此刻,病房的墻外,一个黑影迅速蹿到墻下,上下左右环视了一阵,发现没有什么动静,快速从腰中取出一捆绳子,然后将拴着铁爪钩的绳头“呼”地一下甩到了三楼的窗臺上。他又扯着绳子试了试,当确认铁爪钩抓住了窗臺之后,便敛气收神,只见“呼”地一闪,一眨眼的工夫就蹿到三楼的窗臺上。他隔着玻璃瞅了瞅,发现裏面没动静,就轻轻撬开窗户,一个鱼跃潜入房中。随之,一个翻滚逼近病床前,迅速拔掉插在病人鼻中的氧气管,用手狠狠地捂住病人的嘴巴和鼻子。病人随着一阵阵的抽搐和痉挛,身子慢慢地变僵了。就在这时,送药的小护士进来了,小护士发出一声惊叫,手中的盘子哐当一声摔到了地上。他一个鱼跃上了窗臺,然后抓住早已备好的绳索,“呼”地一声逃走了。
守在病房门口的两个警察听到护士的尖叫声,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惊慌失措的小护士连声说有人有人。警察王忠问,人在哪裏?小护士说,他从窗口逃走了。警察张虎迅速赶到窗口,朝下看去,什么也没有。闻声赶来的医生一看,病人已经窒息身亡了。王忠问小护士,你看清了没有,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小护士结结巴巴地说,他是个蒙面人,我一进门,他就从窗户逃走了。张虎、王忠互相递了眼色,张虎一边守在现场,一边打电话向郭局长作了汇报。
宋杰在人流中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但就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在两人失之交臂时,他的脑海裏突然闪出了杀手那双透着歹毒凶狠的目光。没错,这双眼睛放射出来的凶光跟杀手的目光一模一样。他突然回过头去,那人也回首看了他一眼,四目相撞时,他越发确认了对方就是杀手。那人也似乎认出了他就是捉拿他的警察。宋杰突然转身向他追去,那人一下也跑了起来。宋杰一边跑一边想,我让你跑,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逮住你!他追呀追,一直把凶手追到了戈壁滩上,追赶到了烽火臺旁,追赶得凶手无路可逃时,凶手突然戴上了蒙面罩,亮出了闪闪发光的匕首。他也迅速掏出手枪,一枪打落了他手中的匕首,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他猛地醒来,原来是一场梦。
他抓起电话,郭局说:“你马上赶到医院来,李英出事了。”
又是李英,难道蒙面杀手又露面了?
他迅速穿好衣服,匆匆向医院赶去。
摩托车的那条线索几乎中断了,他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到了李英这条线索上,如果这条线索再被掐断,给他们破案带来的难度是可想而知的。白天,他们已查清了00747号摩托车的车主,他是建设银行的一位信贷员,名叫桑建军。桑建军说,他的车牌两天前就被人偷走了。经核实,行车证上的摩托车照片与摩托车外形完全相符,发动机号也完全一致。显而易见,他的这辆摩托车是南方125型大踏板车,而监控录像中出现的那辆00747号摩托车却是大阳牌双轮男士摩托车,从车型上看完全不相符。这就是说,凶手是盗用了别人的车牌号,想给人造成一种以假乱真的感觉。可见,犯罪分子在作案之前就想到了怎么脱身,如果没有相当的犯罪经验,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又一个希望破灭了。
还有两条线索,而这两条线索中,蒙面人的那条线索充其量只是个影子,还没有构成一条线索。现在唯一的一条线索就是李英,只要她能醒过来,就能知道那个蒙面人的真实身份,从而揭开这团迷雾,使案子能有实质性的进展。倘若李英再出了问题,他无法想象下一步该怎么办。
宋杰几乎和郭局同时赶到医院,他跟着郭局进了病房,在场的医生、护士和两名警察同时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郭局掀起罩在李英头上的白色床单问:“她是怎么死的?”
医生说:“她是被人捂死的。”
“凶手呢?”郭局盯着两位部下问。
王忠说:“他跑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两个人保护一个人都保护不好。”郭局厉声训斥道。
张虎说:“我们一直在门口守着,没想到凶手是从窗口潜入的。护士进去换药,才发现了病房中有人,等我们冲进去,凶手已经从窗口逃走了。王忠赶到外面,什么都没发现。”
宋杰问护士:“你看清了没有,凶手长什么样?”
小护士说:“他是一个蒙面人。我刚一进门,看到他正用手捂住病人的嘴巴和鼻子,我被他吓得尖叫了一声,手中的盘子也掉到了地上。他突然一跃身,就从窗口逃走了。”小护士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宋杰看了看死者的伤痕,然后又认真查看了一番,发现窗户有被硬物撬过的痕迹,除此并没有发现别的异样。
郭剑锋说:“有什么新情况?”
宋杰摇了摇头说:“没有。”随之,一个激灵,脑海裏猛然冒出了一个想法,“郭局,我有个想法,想和你单独谈谈。”
郭剑锋拉他来到了一个僻静处说:“说吧,什么想法。”
宋杰说:“我想设个套,引他们上钩。”
郭剑锋说:“引他们上钩?怎么引?”
宋杰说:“要以假乱真,故意放出风说,李英没有死,她被我们救活了。然后,让杜晓飞装成李英,等候凶手上钩。我想,只要凶手知道李英还没有死,就一定还会出现在这裏。”
郭剑锋略一思忖道:“这倒是一个妙招。不过,你想过没有,经这么一闹腾,医院裏上上下下几乎都知道了,你能保证不走漏风声?这事儿,一旦有人走漏了风声,不但达不到预期的目的,反而还会被人耻笑。”
宋杰说:“这一点我想到了,现在知道内情的就我们六个人,这六个人中,其中四人是我们内部的,只有这两位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是外人,只要我们做好她们的工作,我想不会出现意外。”
郭剑锋说:“就按这个方案马上行动,争取天亮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宋杰说:“郭局,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这几次行动总是让对手抢先一步,这其中有没有别的原因?”
郭剑锋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这说明我们的对手太狡猾,除此,难道还有别的解释?”
宋杰说:“我怀疑我们内部出了叛徒。”
郭剑锋说:“有什么根据?”
宋杰说:“我只是一种感觉。”
郭剑锋说:“没有根据的话以后不要说,大敌当前,安定为重。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让你放松警惕,该留心时须留心。以后,你只能向我一个人汇报,无论是谁,问起案件的事,你都要保守秘密。好了,这件事等以后再说,我们赶快处理眼前的事,你安排布置,我做补充,天亮以前一定要安排就绪。对了,马上通知杜晓飞赶到现场。”说完,等宋杰打完了电话,两人又一同来到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