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朝门外张了张嘴，最后没有说什么，拧了帕子打算给韩凌先擦擦脸。
结果毫不意外，韩凌警觉地再次睁眼。不等他开口，春兰就已经吓得停住了动作，没敢再动一下。
韩凌看了看春兰手上的帕子，又看了看床头的水盆，道：“放下吧，我自己来就行。”
春兰朝他行了一礼便匆匆忙忙退出去了。少夫人的警戒心真的好强啊，刚刚差点没把她吓死。
林渺见春兰这么快就出来了，奇怪地问道：“都弄好了？”
春兰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像是快要哭了：“少爷，少夫人她醒了，把奴婢又赶了出来，说是她自己来就行。”
“啊，这样啊……”林渺也不好再苛责春兰什么，便让她下去了。
林渺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问道：“阿凌，你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韩凌正坐在床头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睡得好好的硬是被人吵醒了。待在这林府真是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啊，刚刚实在是太危险了。
“阿凌？”林渺没有听到屋裏的回应于是又问了一声。
韩凌原本因为醉酒就皱在一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走了一个丫鬟，又来一个少爷，到底还能不能让他好好睡觉了。
韩凌端起床头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有气无力地道：“相公，你进来吧。”
林渺推门进屋，就看到韩凌正坐在床头，脸色不怎么好的样子。
“阿凌，你还好吗？”林渺在离床边一尺远的地方停住了，没再上前。
韩凌揉了揉额头道：“相公，我想睡一觉。你能不能让下人们别来打扰我。等我醒了自然会叫人来伺候的。”
“哦哦。”林渺连连应了几声，“那你睡吧，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嗯。”韩凌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林渺看了有些心疼，胸口闷闷的。都怪自己太没用，竟然让阿凌帮他挡了那么多酒。林渺一边发誓以后要好好锻炼自己的酒量，一边默默地退了出去。
屋裏总算清凈了，韩凌吐出一口气，重新躺下盖被睡觉，没一会儿便小声打起了呼噜。
直到晚饭的时候林渺也没有见韩凌起来。林渺有些担心，时不时地就跑到隔壁屋门口偷偷探听一下裏头的动静。但是裏面安静如鸡，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临睡前，林渺再一次不放心地跑了过去。
东竹端着热水过来伺候林渺梳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林渺探头将一边耳朵紧紧地贴在了少夫人的屋门上，眉头紧锁，神情无比认真集中。
“少爷，你干什么呢？”
林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见是东竹他便抬手将食指竖在嘴前嘘了一声，压着嗓子道：“小声点，别把少夫人吵醒了。”
东竹十分无辜地看着林渺，犹豫地问道：“少爷，您不洗漱吗，水要凉了。”
林渺又听了听韩凌屋裏的动静，还是没有任何声音，难道是还在睡觉？
但是林渺忍不住地回去担心，万一阿凌不是睡着了，而是酒精中毒晕过去了怎么办！
纠结了一番后，他对东竹小声道：“你先去我屋裏等着，我去看看少夫人就来。”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跟做贼似的。
东竹忍不住道：“少爷，既然您这么关心少夫人，不如干脆和少夫人睡一屋得了。”
林渺刷的一下脸就红了，他结结巴巴道：“说，说什么呢。男女授受不清。我和阿凌，我们……还只是朋友……”
他们应该算是朋友吧。要是阿凌不是这么想的，只当他是个认识的熟人而已的话，那他就真的丢脸丢大发了。未免有些太自我良好了些。
东竹不是很懂地歪了歪头，少爷和少夫人明明已经拜过堂，为什么不能睡同一个屋呢。
林渺看他这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嘆道：“行了，让你去我屋你就去我屋待着，别那么多废话。”
东竹哦了一声，乖乖进屋等着了。
门外林渺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襟，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韩凌的屋门。
嗯，他就确认一眼就离开。绝对没有什么其他的非分之想。
屏风后面，韩凌正躺在床上浅浅地呼吸着，似乎是睡得正香。
脸色也比之前看到的好多了，只是屋裏久不通风，一股子酒味。
怕韩凌着凉，林渺没敢开窗。
临离开前，林渺上前想要帮韩凌掖掖被角。这手还没碰到被子呢，韩凌就突然睁开了眼，和林渺的眼睛直接对上了。
琥珀色的眸子裏清明一片，看向林渺的眼神就像是在质问你想要做什么。
林渺心下一跳，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装淡定道：“阿凌，你醒啦。饿不饿，要不要让人传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