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颜头一次见到苏隐,是在苏乔尚在实习期的时候。累死累活忙到深夜11:00,夜路上公车稀少,齐颜从高处远望,看着车灯零星的狭窄单行道,直犯愁。
这个时候苏乔背着包过来了,直接说走吧。等到了医院大厅,走出去时飕飕冷风乱窜,哆嗦不断,打喷嚏的欲望开始酝酿——然而这喷嚏打了一半,硬生生被那刻的楞神给延迟了。
医院门厅外西欧风格的立柱旁,斜斜倚了个人,抱臂而立,长腿微微交抵,看似漫不经心的姿态潇洒而率性。光线不甚明朗,立柱前地上地灯照射上来,交错下给视野加诸了许多盲点,一瞬间齐颜没能看清这人的脸孔。
倒是苏乔,已经迎了上去,看样子是她联系来的人。
在对方睁开养神中的黑眸,抬头令齐颜得以一览“他”全貌后,她心裏登时——真的就在那短促的一剎那——将“可能是家裏的司机”这一想法默默划掉扔脚底踩烂,尼玛……绝对的美青年好!吗!杂志上mv裏宣传照裏p出来的其实都是西贝货好!吗!这才是真·梦中情人好吗?!
美青年敛眸,冲苏乔低头微笑,短短片刻便让齐颜感受到什么叫欢愉和怒愕的矛盾统一体。她感到自己发出来的声音在飘零的夜风中颤抖:“阿乔,你……这是你……男朋友……?”
苏乔刚和美青年凑在一块儿寒暄了两句,闻言惊诧地扭回头来,楞了片刻,又摇摇头。
然而这一系列的反应让观点先入为主的齐颜更是愤慨,她眼中苏乔忍俊不禁的笑已经变质升华成了羞涩腼腆的笑,真是……令人发指!
齐颜暗搓搓地咬牙切齿,摩拳擦掌开始脑补得空时私下裏的严刑拷问。
美青年声音也很好听,很衬那张出色的外皮,低低的笑声也别具诱惑力,齐颜的感知神经中被灌入美青年呵呵一笑(……)的记忆,花痴模式顿然全开,美青年用那种被上帝亲吻过(……)的嗓音开口了,不疾不徐,陈述句:“你好,初次见面,是齐颜小姐吧。总听阿乔提起你。”
齐颜小姐激动到喉咙哽住,说不出半句话来。美青年知道我啊!还是有希望的!赶紧把她从苏小乔那裏抢过来!完全不再是梦想!
美青年伸出独属于美青年的美爪子:“我叫苏隐。”
齐颜动作迅速地握了上去:“……”等……等?哪裏不对……
美青年眉眼,唇角弯起,笑得醉心的温柔:“是苏乔的亲姐姐。”
齐颜:“……”
苏乔在一旁抱臂,挑起半边眉毛,好整以暇地瞥来视线。
“……”
以上。
我去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还真是……带感。
仔细看苏隐,虽然身形颀长,五官精致中透着英气,衣着打扮上也是率性洒脱的风格,一眼看去确实会认作俊美的男性,但仔细辨认,还是能从她眉眼中辨出属于女性的那分柔美的。齐颜因幻想破灭伤心了好一阵子才恢覆,然后她从偶然和苏隐,和她派来的林琮的几次接触中发现,他们一举手一投足,一言一行间,都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在中间划出了渭径分明的一块真空地带,隔开的那个世界中,是齐颜所不能触及的禁忌。
齐颜大概知道排在苏隐之上,苏乔还有个哥哥,和苏隐是龙凤双胞胎,不论性别和些微的气质差异,长相有着惊人的相似度。关于苏起,苏乔言谈中话语寥寥,因为他去世得早,而遗憾未能亲眼一见。
这些大家族裏头的事不需多想也知,不是她能理解的,苏乔这几年回她本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大多是在过春节的时候。可以料想,她其实并不喜欢回去那裏。
可是……她刚才说,这周末她要回去?
齐颜:“你说真的?”
苏乔回以“别大惊小怪”意味的眼神,顺手打开了车内的电臺广播,正在播送的是《国风国丰》节目。周国丰操着一口地道的粤语侃了会儿,然后放了首卢巧音的《垃圾》。
当卢巧音唱到“留我做个垃圾/长留恋于你家/从沈溺中结疤/再发芽”时,唱腔已颓废至极,苏乔皱皱眉,调低了音量,她不太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太过绝望了,黄伟文的词不应该只是这样的境界。
“当然是真的。有件事……想去试着了解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