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见到陆小凤,是在二月下旬。
他依旧披着件大红色的披风,胡须整齐漂亮,和眉毛一样。这次他上门没有被王昭君攻击,她只是瞧了他一眼,仍然专註于手下的琴上。
弹琴须有始有终,哪能半途而废。
等她停下,陆小凤瞇着眼道:“虽然早就收到花满楼的传信,可真的见到你回来,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王昭君现在对他很有好感:“陆小凤,谢谢你之前辛苦寻我,给你添麻烦了。”
陆小凤摆摆手。
为了表示自己的谢意,王昭君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菜。今日的酒是十年的花雕,陆小凤很满意。
闲话间,他问花满楼:“我刚刚来,怎么觉得你楼前摊贩少了很多?连叫嚷声都没之前热闹了。”
花满楼顿了顿,说:“或许是因为先前那事吧?”
陆小凤好奇:“那事?”
王昭君回答他:“不知哪裏来了帮地痞闹事,咄咄逼人,打砸不说,还想进百花楼闹腾一番。”
陆小凤听了直摇头:“蠢货蠢货。”
王昭君跟着点头,很是同意他的总结:“我稍微动了下手,他们就伤得动不了。不过我没伤了所有人,还留了几个健全的,令他们带着人离开了。”
知道这裏大多数人不像王者峡谷的英雄们那般能抗伤害,和小兵似的,挨几下技能攻击就不行了,再加上花满楼不喜滥杀无辜,所以王昭君很少出手伤人。
实在是那些人太过分,她才动手的。
陆小凤不像花满楼那样觉得她手无缚鸡之力。他一直都认为,王昭君看着柔弱毫无功力,但绝非等闲之辈。
所以听她这么说,他竟没有一丝惊讶。
他问:“有什么缘故吗?”
王昭君自然不知晓。对她来说,无缘无故的战斗实在正常,王者峡谷的英雄们,见了面就要打起来的。素不相干的人找上门来,打出去就是,何必问原因呢。
花满楼迟疑片刻,说:“我倒是有些想法。”
这下陆小凤和王昭君都看着他了。尤其是王昭君,她从未听花满楼说过,一点都不知道他还琢磨过这事。
“我猜想,应该是陈公子有关。”
陆小凤没说话,因为他不知道陈公子是谁。王昭君也没说话,她想了想,才说:“陈公子?陈远贺陈公子?”
花满楼点头:“那伙人走后,李嫂打扫时捡到一块腰牌,拿给我看,正是陈家的。况且那日我留心註意,动手的几个人虽是痞气十足,但说话最多的两个人却不大有动作。我想,这两个多半是陈家的下人吧。”
陆小凤:“你既然知道,怎么不上门讨个说法?”
花满楼淡然道:“我知道其中大概原因,他不过出口气罢了。之后他再无动静,我也不想计较太多。”
陆小凤咂舌:“这个人总是这样好,也不知道他能否对得起你这份宽容。”
王昭君一直安静地听着,再度认可陆小凤的话:“自然,花满楼是顶好的善人。”她又冷着脸,说道:“那个陈远贺,真是不可理喻。之前那般热情待客,又立马翻脸不认人,实在反覆无常,令人生气。”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是冰冷的,陆小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花满楼忍俊不禁:“他这样子,总是有理由的。”
被人找上门来闹事,他却替人说话,陆小凤笑道:“这理由必定得比天还大,不然哪裏能说得过去。”
花满楼不语,又转向王昭君:“先前给陈公子的回帖,你是怎么写的?”
他见不着,陆小凤却看得一清二楚,王昭君听过之后表情空了一下,然后就微蹙着眉回想着。
都将近一个月前的事,又是不相干的人,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她说:“先谢了他的好意,然后说有事要做,不方便出门。”直到这裏都还算平常,她又说:“他总是无缘无故送东西请吃饭,所以最后我告诉他,叫他不要再打扰我,实在麻烦。”
陆小凤闻言,扶额嘆息,问花满楼:“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花满楼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