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君歪头想了想,说:“我已经许久不曾骑过马了。”算起来她被送到北夷已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就一直沈眠在北夷人的圣地凛冬之海,再也没上过马。
也不知道她当年前往北夷时骑的那匹白马后来怎么样了。
花满楼有些犯愁。
若是王昭君会骑马,他仗着轻功跟随回去倒也无妨。只是听她话裏的意思,她也无法确定自己现在能不能驾驭马匹。
她脚步轻盈,可完全没有功力在身,更别说轻功了。所以现在他们只有两种方法,其一,是让她坐在马上,他牵着马回去。这法子安稳,只是比较耗费时间。
其二嘛,就是……
花满楼带着丝歉意问道:“不知王姑娘是否愿意与在下同乘一马?”
王昭君没有反应,他解释道:“骑马更便捷些罢了。如果姑娘不愿意,我们便慢慢走回去。”
“没什么不愿意的。”王昭君淡淡地说,“只是差点忘记,原来一匹马是可以供两人同坐的啊。”
这话说得十分蹊跷,只要马能承受住重量,坐三个人都不成问题。
花满楼自认并不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可认识这位王姑娘之后,只觉得自己的疑问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一般。
王昭君察觉到他的疑惑,便说道:“在王者峡谷,只有一个人会骑马,别人也从来无法与他同乘。”
王者峡谷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花满楼想。
他率先翻身上马。让人惊奇的是,王昭君没有武功,但步伐极其轻盈,身手也颇为敏捷。他听得出来,对方一拉一蹬便上了马,动作有如行云流水一般,中间没有丝毫停顿。坐在马上,她的呼吸也没有乱上一分。如果不是确定她没有内力,花满楼都要以为这是一个功力深厚的高手了。
王者峡谷出来的人也是同样的与众不同。
他又一次感慨着。
马鞍没多大,王昭君几乎是紧挨着他坐着的。离得如此之近,她身上的梅花香气便在他周围铺散开来,清淡好闻。
花满楼伸手扯着缰绳,细心叮嘱道:“王姑娘抓紧我的衣服。”
王昭君如是做好,之后,带着不解问他:“花满楼,你为什么不直呼我的名字,依然一口一个姑娘?”
花满楼一顿,道:“姑娘的闺名,在下还是避讳为好。”
王昭君道:“你真是奇怪,这有什么好避讳的。在王者峡谷,大家相互之间都是称呼名字的……啊。”她兀自停住,而后又道:“我忘记自己已经不是在王者峡谷了。”
她说话的语气依旧平平淡淡,并没有多大的起伏,之后便一直沈默着。
花满楼暗自嘆了一声,轻叱着令白马奔驰起来。
似乎两个人的体重没有给这匹骏马增加什么负担,它极潇洒地飞奔在路上,无需花满楼动作便能循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路上遇到赶着驴车的农夫也会主动避开。
王昭君一路看着周边的景色,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多。
她再一次确定,这绝不是边境突围的地图。
边境突围有很多房屋建筑,到处可见匍匐着的野怪。而这裏,草木葱茂,行进许久也不见一栋房子,路上遇见的路人也是陌生的模样——与杨婆婆一般,那苍老的男人头顶没有代表血量的横条,与她对视不主动攻击,只是一脸惊诧地望着她。
她越来越迷茫。
她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
“花满楼。”她攥紧他的外袍,出声叫道,“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
花满楼勒住马让它慢慢停在路边,侧过脸温和地说:“姑娘请讲。”
“我不仅衣着上与你们有别,在其他地方也和你们不大一样。”她轻轻说道,“你要不要猜测一下,我年纪多大?”
花满楼不知她这突然的问题因何而起,仍然老实回答:“恕花满楼莽撞,若从姑娘的声音、语气及动作来判断,王姑娘应当不过桃李年华。”
王昭君淡淡一笑,应道:“我一十九岁。”然后,她又继续说道:“这样年纪的我,却是一头雪白的头发,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花满楼表情未变。
“三千青丝皆成雪。”她说,“花满楼,你见过雪吗?”
作者有话要说:
“在王者峡谷,只有一个人会骑马”——指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