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两个小时?”许欢喜一脸疑惑。
“再过两个小时……”殷滢说着抬起头,毫无掩饰地盯着许欢喜充满迷惑的眼睛。
“再过两个小时,李正龙就会死。你信不信?”
殷滢话音刚落,一阵狂风随即呼啸而来,嘶吼着粗暴掠过大地,许欢喜睁大了眼睛,双瞳在一瞬间紧缩,她的身体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而此时的殷滢也早已收起笑容,眼底还未消散的笑意此时在许欢喜眼中则变得格外扎眼。
“你说什么?”
愣怔了许久,许欢喜才艰难地开口。
“就当我是说笑好了。”殷滢垂眸,她自顾自地开始向前走去,独留许欢喜一人呆站在原地。
“还不跟上吗?”
殷滢独自走了很远的一段路,回头才意识到许欢喜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于是停下脚步呼唤道。
许欢喜却依旧未动,她只是凝望着远处的殷滢。
一直以来,她虽然觉得殷滢很神奇,但始终也不愿意真的认定她灵媒的身份。
或许正是因为许欢喜有过太多次的命悬一线,而每一次受伤,她都觉得是自己努力战胜了死亡,并不愿将自己的死里逃生归功于什么所谓的命不该绝,所以她始终不肯承认神鬼之说。
更何况,
如果世上真的有鬼神,他们又怎么可以容许她那些战友枉死?!
“还不过来,是想让我开车吗?”殷滢又一次呼喊起来。
许欢喜强行把自己从痛苦的回忆之中抽离,她垂眸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后,才小跑着过去。
从这里回到市局有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程,而自从殷滢与许欢喜打了那个赌后,许欢喜就未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而就在两人快要抵达特调处的时候,许欢喜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心中一惊,尽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得欢快,可她的第一反应,却是先去看身旁的殷滢。
而此时殷滢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双眼,浓密的眼睫栖息在她下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阴影,她呼吸平稳均匀,看着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许欢喜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手机依旧一刻未停地震动着,她的喉咙动了动,虽然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带上了蓝牙耳机。
“是我。”大概是怕惊醒一旁熟睡的人,许欢喜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耳机内张贺急促的声音。
“许处,李正龙死了。”
此时汽车已经停在市局外,许欢喜沉重地阖上眼眸,蓦地抓紧了方向盘。
片刻后,她紧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又缓缓松开。
“知道死因吗?”她问道。
“我没进现场,只是听缉毒队的说,虽然法医还要再做尸检,但根据他们在现场找到的证据来看,吸|毒过量的可能性要高于百分之八十。”张贺此时似乎是在室外,许欢喜的耳机里除了他的声音之外就充斥着混乱嘈杂的风声。
“我知道了,辛苦你。”许欢喜低着头说道,她说罢就摘下别在耳朵上的耳机,而后她转眸看向一旁,似乎是还在睡梦中的殷滢。
她凝视着殷滢的睡颜,面沉似水。
半晌,许欢喜清冷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我知道你还醒着。”
她话音落下,殷滢就缓缓睁开了双眼,但她依旧侧着脸,并没有与许欢喜对视。
“我不想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她听到许欢喜毫无感情的声音。
“但我不想你再在我的面前使用这份能力。”
“因为,”许欢喜停顿了一瞬,她垂下眼,咬紧了牙关。
“这会让我觉得很滑稽。无论是我自己,还是我死去的战友。”
她说罢就解开了安全带,而后毫无留恋地开门下车。
昏暗的车内,一切都变得沉默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殷滢才转过了身体。
她目光发直地盯着车前窗,窗上已经起了一层薄雾,她看不清窗外的夜色,而窗外似乎也无法看透她此时的情绪。
“就是因为不想再让你变得滑稽,”
殷滢的声音陡然在车内响起,她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声音听起来也满是疲惫。
“才想要千方百计地告诉你,一切都有定数,你不要再强求。”
翌日清晨。
许欢喜再坐进车里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又回想起昨晚。
她看了一眼身旁空空如也的副驾驶,眸色旋即暗下几分。
真是乱七八糟。
她伸手拨了拨垂在额前的碎发,本打算直接开车,可她刚握上方向盘,就又突然想起些什么。
她盯着方向盘,两片嘴唇被抿得生疼。
到最后,她还是暗骂了自己一句,而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许欢喜小跑着到附近的小吃街,随手买了几样吃的之后,她就又回到特调处。
现在的时间还早,特调处里还没人上班,趁着办公室里没有旁人,许欢喜把买来的东西搁在了殷滢平时爱坐的位置上,之后才匆匆离去。
今天许欢喜决定再去一次之前没有成功到访的那家花店。
她像是之前的那次一样,在路口找了个可以停车的位置停下车,又向前走了一百多米。
而这一次许欢喜显然很幸运,今天这家花店并没有歇业,而是照常开门迎客。
推门而入,许欢喜嗅到一室芬芳,而花店的店主也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现在才刚过九点不久,店主显然也没想到这么早就会有客人,说欢迎光临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些许的意外。
而当许欢喜看到店主的时候,许欢喜在一瞬间也有些发愣。
这个人的长相竟然与当初她在第二家花店里根据那里的花店店主的口供所描绘的画像如此相似。
虽然有些惊讶,但许欢喜未动声色,她笑着说道:“老板可能要失望了,我大概不会被你欢迎。”说罢,她就拿出了证件。
果然,店主的笑容再看到许欢喜的证件后就僵在了脸上,再抬头,店主已经变得满脸忧愁。
“警官?”他看着许欢喜,两根眉毛纠结在了一起。
“您来这儿……”
“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上一次我过来的时候,这里没有开业。所以今天我是第二次登门了。”许欢喜笑得温和,她环顾了四周,见这家花店与之前去过的几家花店的陈设大体一致,可有一点倒是很特殊。
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墙壁上的一幅画上,凝视许久后,她才转头看着店主笑问道:
“你似乎很喜欢玫瑰?”
店主被突然问到先是一愣,而后才笑道:“是啊,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
“墙上挂满了关于玫瑰的画作呢。”许欢喜说着迈步向前走去,她停留在一副油画前,驻足观赏片刻后,才转身看向店主。
“画得很不错,是在哪里购买的油画吗?”
“虽然并不是购买的,但是听到您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店主笑道,似乎是已经忘记许欢喜的身份,他的语气又变得轻松了起来。
“难道不是买的吗?”许欢喜一愣,她又转身看向那副画,“画得真的很好啊,难道是老板你自己画的吗?”
老板闻言点了点头,“是的。”
“哇!”许欢喜惊叹道,“真的很漂亮。”
“多谢警官夸奖了,”店主说着也走到许欢喜身边,他抬头看着这幅画,微笑道:“我母亲是本市艺术学院的老师,我是跟着她学的。她最爱的就是玫瑰花了,所以我也只会画玫瑰。”
“您母亲?”
店主点点头,而说到母亲后,他的脸色又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她最近在住院,您说上次来的时候我们店里停业了,其实就是因为我在医院里照顾母亲。”
“哦……是这样。”许欢喜点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你们店里之前有过订购进口玫瑰的记录,没错吧?”
店主闻言道:“是的。”
“那……”
许欢喜正想继续问下去,可店主却抢先又开口。
“说起这个我还觉得很可惜。”
许欢喜闻言一愣,本来打算要问出口的问题也又咽了回去,她细眉微挑,试探着循着店主的话深挖了下去。
“怎么了吗?”
“我母亲之前去过东非,在那里看过玫瑰之后,就再也忘记不了。这次她生病,我特意订购了肯尼亚的玫瑰花,可每次送过去,她却都说花朵不新鲜,怪我保护得不好。”
许欢喜留意着店主的话,她眉心微动,说道:“所以你订花是自己用的?”
“对……但是我母亲不喜欢,可要再拿肯尼亚的订单,就又赶不上她生病期间使用,所以我才问了网络上有没有人别的人也有鲜花,幸好同城有人有多余的鲜花,我才能够拿下。”
许欢喜闻言一怔,她垂眸思索起来,之前在大脑里随意排列的零星线索终于在此刻似乎是能够串成一线。
她抿着唇,半晌,抬头道:“我能看看你发帖的论坛吗?”
“当然了。”店主点点头,接着就走到电脑前,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后,就调出了网页。
“喏,就是这个,是我们本地的论坛,活跃人数挺多的,但是毕竟我的需求有些麻烦,我也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够在这里找得到新鲜的花。”
许欢喜闻言走到了店主身边,她弯腰看向电脑,这并不是之前她在第四家花店里看到的那个论坛,而当她将页面下移,看清楚了那个回帖人的头像后,许欢喜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个回帖人的头像,竟然与之前她看到的那个头像一模一样,正是那副《赫里奥加巴卢斯的玫瑰》!
许欢喜的心中大骇,她立刻拿出了手机,先是把这个网页拍了下来,然后快步走出了花店后,她站在门外,皱眉拨通了刘弛的电话。
通话刚被接通,许欢喜就说道:“刘弛,图片我已经发给你了,你现在就去再找一次技术科的同事,让他们想办法查一下这个发帖人的ip。之前那个发帖人的ip,他们不是说因为裹了太多层的代理比较麻烦吗,我觉得这次我发过来的这个人和上次那个人应该是同一个人,你让他们务必仔仔细细地查一下。”
她说罢挂断了电话,而后又转身回到了花店。
“老板,我问一下,既然你的花是从别人的手上拿的,那你之前订购的花……”
“哦那个,”老板挠了挠头,“就您不说我都忘了,我之前也觉得奇怪呢,我这边买花是为了母亲,我母亲既然用不到了,我本来还以为这花得砸在我手里,正觉得浪费呢,突然有一天就有个电话打了过来,说要我的花。”
“所以,你并没有在网络上发帖,说要出售吗?”许欢喜问道。
店主摇了摇头,“我倒是想来着,但是还没来得及,就有人打电话主动问了。”
“那……你就不奇怪吗?对方是怎么知道你有库存的?”
店主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个……警官,我当时急着出手,就没太细问。毕竟您也知道,这鲜花的保质期很短,我价格都顾不上管,更何况别的。”
许欢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哭笑不得。
顾不上太多。
他哪里明白,正是他这顾不上太多的想法,差点就把自己变成了嫌疑犯。
离开花店后,许欢喜独自走在那条她来的小路上,她一路上都在低头思考着,等回到了车上,她又拿出手机。
“张贺,”通话被接通,许欢喜低声开口,“之前咱们判断的凶手杀人还有一个特点,对吧。”
“是的,根据这几宗案件来看,凶手似乎都是挑外地人下手,而且往往受害者在咱们k市刚落脚不到两天,就会被杀害。”
“而且最新的这个受害者,可以判断她在死前是吃过一顿饭的,对吧?”许欢喜仰头靠在驾驶座上,声音里透着疲惫。
“是。”
“嗯……”她沉吟片刻,一双杏眼转了几转,最后还是垂眸道:“我马上回去,你通知他们,说我回去就开个会。”
张贺闻言一愣,他迟疑了一下,而后小心地试探道:“您是……发现了什么吗?”
“怎么说呢,”许欢喜扯了扯唇角,“就是突然感觉,有些眉目了。”
她又和张贺交代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重新把手机放进口袋,许欢喜眺望着车窗外的远处。就这样沉默着独处了五分钟后,许欢喜伸手捶了几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腰肢,而后坐直了身体。
她本想立刻就开车,可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她之前放在一旁的花上。
那是她在第二个花店里了解完情况之后,临走时,那里老板的父亲送给她的大丽花。
许欢喜到现在还能记得,这朵花之前开得有多么绚烂艳丽,可现在,这朵花早已干枯凋零,原本丰润的花瓣此时也变得枯黄,佝偻着身躯抱在一团。
这让许欢喜不禁想起了那些原本覆盖在死者的脸上的玫瑰花。
当它们被作为证物收集到证物袋里时,过不了多久,当对它们做过调查取证,不再需要它们之后,它们也逐渐地在那个袋子里枯萎。
许欢喜深吸了一口气,探身把那朵已经枯萎的花拿了起来。
她又解开安全带下车,四处看了看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垃圾箱,她走到垃圾箱前,毫无犹豫地把那朵花丢进了垃圾桶,随后,她转身上车,没过几分钟,汽车就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1海|洛|因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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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带红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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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老辣经纪人x花瓶女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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