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雪闻言干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所以比起让许处长这样的人去做演员,我更想让她做我的保镖呢。您说呢?”殷滢说着冲许欢喜眨了眨眼,许欢喜见状直接别过了目光,并未回应她。而似乎早已对此习惯的殷滢也并不在意,而是垂眸笑道:“距离发现第二名死者也已经过了有几天了,你们警察都讲究什么犯罪心理学,那根据犯罪心理学,凶手的冷却期应该也快要结束了吧?”
殷滢看着众人,但大家却都低垂着头面色沉重,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近乎于凝固的忧愁,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而殷滢却对此只是淡然一笑,尽管无人回应她,她却还是自己拍了拍手,欢快道:“那就把作战时间定在明天吗?”
此时始终未开口的张贺终于抬起头,他凝重地看向许欢喜,试图从她面沉似水的脸上寻找情绪的痕迹,而许欢喜却在他的视线中突然抬起了头。
“明天中午十点,刘弛与蒋雪就混在东站人群中蹲守,张贺与我在停车场内待命。以防意外,除了手机之外,我还会在殷滢的身上安装便携gps装置。”她安排好分工之后又看向殷滢,目光灼热。
“我会在你身上做几手准备,所以一旦犯人要求你放弃手机,你不需要害怕,尽管放弃便是。”
她说着停顿片刻,突然迈步走到殷滢身旁,她低着头看着坐在桌边的殷滢,抿紧了嘴唇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僵硬地伸出了手,按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手心隔着厚实的大衣布料却依旧忠实地传递了所有的热度,太久未感受过这样的触碰,殷滢只觉得此时自己的肩膀简直要被这种热度所融化,而在此之前的冷静也被烧得滚热沸腾。
“现在退出的话,还来得及。”她听到许欢喜沙哑的声音。
许欢喜本想说的是:“不要怕,我们会保护你。”但当她触碰到殷滢的那一刹,她如同本能反应般更改了想要说出的话。
虚无缥缈的保护在切实的生命的面前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
作为失去过战友的人,许欢喜太明白了。
没有什么保护是绝对的无懈可击。
殷滢抬眸望向许欢喜,她直视着她的双眼,半晌,蓦地一笑,而后抬起手臂,手心轻轻覆盖在了许欢喜按在她肩膀上的手上。
“这次,就让我去承担吧。”
闻言,许欢喜的双瞳微缩。
像是在停尸间外的那种感觉再次袭来,许欢喜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涌进了她的大脑,她隐约地能够看见一些画面,但却都不真切。
一切都蒙在了她脑海中化不开的浓雾中。
面对殷滢的坚持,许欢喜终于还是没再强求,她颓丧地把手垂下,长足地看了一眼殷滢之后,就又变得面无表情,抬眸对众人说了一句“好好准备”之后,就转身独自离开。
许欢喜推门离开办公室,她大脑一片空白地沿着走廊走了好长一段路后,身后突然传来张贺的声音。
“许处。”
许欢喜闻声机械地转过身。
“我想和您聊聊,可以吗?”
她闻言微愣,但也没有考虑太多,就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去别处,而是也去了特调处顶层天台。
在天台上吹了一会儿的冷风,许欢喜终于找回来一点精神,她拨了拨自己被风吹乱的发丝,转头道:“有什么事,你讲。”
张贺闻言也转过身,他看起来有些犹豫,脸上的皱纹都加深了几分,却始终说不出口。
“张贺,”许欢喜见状开口,“你和刘弛蒋雪他们不同,你是老人,应该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多忌惮与畏惧。”她被冷冽的风吹迷了眼睛,声音落在风声中也显得飘忽。
“呼……”长足地喘了一口气后,张贺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头道:“许处,您看过殷滢的证件吗。”
许欢喜闻言一怔。
而看着许欢喜茫然的眼神,张贺已经不再需要她回答问题。
“没有无理由的信任吧。尤其是对于您这种履历的人来讲,信任是软肋,不该随便暴露。”
“张贺……”她微微蹙眉。
“蒋雪和刘弛那天的谈话中,无意间说出了‘因为没有看过殷滢的证件,所以对她的一切都一无所知’,这样的话。”张贺说着目光复杂地看着许欢喜。
“您有考虑过,如果有一天大家质问您这些问题,您要怎么回答。”
许欢喜沉默起来。
“我是您的下属,站在我这样的立场上,本来这些话我无权过问。但……我觉得,您要考虑一下这些问题。”
张贺说罢冲许欢喜鞠了一躬,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后,就转身离开了天台。
待到天台上又只剩下许欢喜一个人,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有几片灰色的云彩迅速飘浮而来。
大雨将至。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的阿喜为了不让阿滢受到惩罚,选择为她扛下惩罚。而现在的许欢喜,则是千方百计地想要让殷滢躲开危险。虽然许处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但有些事情就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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