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殷滢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解剖台上,周围的环境阴暗潮湿,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严防死守,半点儿也露不进房间内。
她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试探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果然如同料想一般沙哑。
她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嘴唇,想要动一动身体,可她刚刚轻微地抬起手,耳边就传来钢铁碰撞的清脆响声。
她转眸看向自己的手腕,而后又看向自己的双腿。
她的四肢此时都已经被冰冷的锁链束缚,整个人平躺在解剖台上,就如同待人宰割的砧板鱼肉。
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阴冷刺鼻的味道,可在这种味道之中,同样也有淡淡的,几乎无法令人察觉的血腥味。
殷滢放弃了挣扎,索性就躺在解剖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一处私人住宅的地下室,这间不大的屋子里除了正中央的这张解剖台之外就没有旁的什么陈设,而在解剖台旁边的铁架上,殷滢微微抻了抻脖子,她看见上面整齐摆放着浸泡在戊二醛消毒液中的器具,殷滢粗略一看,不禁嗤笑起来。
手术刀、电钻、铣刀、头皮夹,咬骨钳。
还真是专业。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解剖台的另一边,她微微眯起眼睛,看见不远处有几只水桶,鲜花的枝叶有的已经伸出了桶外。
看来这就是那些用来覆盖尸体的鲜花。
正当殷滢还在兴致勃勃地观察周围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屋外走廊有微弱的光芒趁势偷偷闯入,殷滢下意识眯起双眸。
但很快,随着来人关门的动作,屋内的阳光又在一瞬间被人驱逐,殷滢冷静地看着那个老人缓步朝着自己走来。
老人沧桑而阴冷的面容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更加可怖,然而殷滢此时却异常平静,甚至当对方走到她身边时,她还颇为悠闲地与他搭话。
“看来那瓶水真的有问题。”殷滢笑道,语气欢快。
老人闻言垂眸看了她一眼,他心中讶异,尽管他已经知道殷滢可能是警察,但哪怕是警察,当她身上一切用以自卫的设备都被人夺走,此时被人困在这里,也不应该会这么冷静吧。
这种令他迷惑的冷静,已经在他的心中种下了一颗恐惧的种子,此时名为不安的藤蔓正顺着他的脊背缓慢地爬行,他双眉紧皱,没有说话,而是又转过身走到铁架前。
他拿出一副手套戴好后,又拿起一把剪刀。
他拿着剪刀缓步走到殷滢身边,又深深地垂眸看了一眼她似笑非笑的脸后,他的眼眸一暗,而后就弯腰,伸手抓住了殷滢的手臂。
而令他意外的是,当他按住殷滢的手臂时,殷滢竟然没有挣扎。
“所以之前的那两起案件,包括二十五年以前的凶案,都是你做的吗?”殷滢笑着问道。
老人的手一顿,他沉默了一瞬,而后他抓着殷滢的手微微发力,他把剪刀探进了殷滢的衬衫袖筒,冰冷锋利的刀片贴在殷滢的皮肉上,殷滢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剪刀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她的衬衫,白皙的手臂逐渐露出真容。
“如果都是你做的,为什么会停下脚步呢。”殷滢还在与他讲话。
“如果是为了满足杀戮的欲望,那应该一直做下去啊。”
老人剪殷滢衣服的手一颤,而后他抬眸,狠狠地瞪了殷滢一眼之后,沉声道:“把嘴闭上,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现在就要了我的命?”殷滢却笑得更加开心。
“就这么简单地拿着剪刀杀掉我吗?会不会不够尽兴?”
老人狐疑地看着殷滢,他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这个女人太奇怪了,奇怪得令他感到害怕。
他与殷滢对视,从她的眼眸中,他看到了自己模糊的人像。
他慌乱无措的表情在殷滢的眼中一览无余。
“刚才在车上,你看到什么了?”殷滢又问道。
老人的身体一抖,他不敢回想,即使他认为那是自己的幻觉,可他依旧不敢去回想,于是当他听到殷滢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下意识躲闪逃避,垂眸看向一旁。
“是鬼吗?”殷滢问道。
“你……”老人抬眸,他现在改主意了,他就想要立刻干掉殷滢以缓解心中的不安,可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他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失声尖叫起来。
他看见殷滢的双肩上,分别靠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两颗人头的双眼都被挖去,正冲着他狞笑!
而当他与殷滢的视线相对的瞬间,两颗人头突然“咔吧”一声仰起脸,血腥而恐怖的画面如同两把尖刀直戳进他的双眼,令他大叫了一声之后,就瘫坐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丢掉了剪刀,跌倒在地,他不断地后挪着自己已经僵硬的身体,由于过于害怕,他此时已经失禁,有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淌,随着他后挪的动作,在地上拖出一道湿痕。
而此时还躺在解剖台上的殷滢却依旧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