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一进院子就忍不住嚎了起来,“月丫头,你快来啊!”
纪月被他吼得手一哆嗦,差点把刚做好的金疮药打翻。
从药房裏出来,“村长爷爷您咋的了?被狗撵了?”
村长看了看身后跟着一长串的村民。
“来了不少啊,去把没来的叫上,今天就在纪老二这开个会。”
村长一脸严肃,纪月神情沈重起来。
看来征兵不那么简单。
纪月家裏的椅子都是实木的圈椅,死沈死沈的,不好搬动。
村民来了,各自找个地方或坐或站或蹲着。
纪月倒是给村长拿了把竹椅子,那是以前竹屋用的,比圈椅轻。
人来的差不多了,村长也不买关子,将罗百夫长的话传给大家。
众人一听炸锅了。
“以前都是一个,怎么现在要两个人了?岁数大的还不要?这咋行啊?”
“可不是,要么是没成亲的。要么是刚成亲没多久的,把这些人都弄去战场,万一有个啥事,不叫人断后吗?”
“我家儿子刚当了爹,这要是被抓走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大婶子你家有两个儿子呢,我家就一个独苗苗,凑不够人就要拿二十两银子抵,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我是宁愿拿钱去抵我儿子的命。”
村长道,“家裏有人的必须要人,没人的才用钱抵。”
“那我家岂不是儿子没了,银子也没了?那还不如一刀杀了我们轻快。”
纪月站在村长身边听着村民们吵闹着。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这要求简直太过分了。
受了一年的灾,百姓的日子本就难过,又是增加税收,又是征兵。
把家裏的壮劳力都征走了,地裏的活谁干?
“话也就是这些话,两天后他们来带人走,你们各自回家商量一下吧。”
村长家两个儿子,但是有个考取了秀才,是可以免去征兵的。
纪家湾除了村长家和纪月家不愁,其他家回去一家子抱着头痛哭。
特别是刚娶了媳妇的人家,媳妇刚娶到手,还没捂热和,哦豁!人被征走了。
泥腿子肯定拧不过官老爷的大粗腿,即使不愿意心裏也在做打算了。
整个纪家湾有几户人家只有一个儿子符合条件的,愁的呀。
更有一家,家裏就一个儿子,两个嫁出去的女儿,儿子刚十六岁,还没成亲,这一走,这家人算是断后了。
这两天村裏不管走到哪裏都能听到哭声。
老纪家也愁,他们家就纪高尚一人符合条件。
纪高尚从小就被宠着长大,从来没受过苦,这要把他送去当兵,死活不去。
各家不是哭就是鸡飞狗跳。
不管你怎么哭闹,该来的始终会来。
端午这天,罗百夫长带着二十个兵来到纪家湾。
挨家挨户的敲门,不走的硬拉走。
走到只有一个儿子的那户人家。
“官爷。我们家就只有这一根独苗,他还没成亲啊,求官爷给我家留个后吧。”
一个小兵直接将人推倒,“谁让你不多生几个的?赶紧把二十两银子给了。”
“我家人少,挣不了几个钱,拿不出这么多啊。”
罗百夫长黑着一张脸,腰间佩戴着一把刀,很是威风。
“这是朝廷的旨意,没有人的用钱抵,你们不拿钱这是要公然抗旨不成?”
“我们唯一的儿子都被你们带走了,哪裏还有银子?”
罗百夫长显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这两个老东西公然抗旨,其罪可杀。”
话落,抽出腰间的佩刀,二话不说直接割了老人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