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天还没黑,纪春生在院子裏编竹筐,纪年带着纪日在厨房裏刷碗。
纪月踱步到纪春生跟前蹲下,手指拨弄着用刀破成细条,用来编筐的竹条。
“爹,我想送大哥和三弟去念书。”
纪春生停下手裏的活,看着闺女,“念书?”
“对,念书。对于老百姓来说,只有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如今我们有钱了,为什么不送大哥他们去念书?”
纪春生有些激动,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被迫成亲之后,他用酒精麻醉自己,来抵触爹娘的安排。
从来没有为孩子们的将来打算过,且在他以往的思想裏,这些孩子不是他心爱之人生的,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活着就好。
现在被闺女一闷棍敲醒,让他明白自己的责任,但他也只是想让孩子们吃饱,穿暖,没有想过让孩子们念书的事。
“念书好,念书好啊!”嘴裏念叨着,手激动的不住颤抖。
纪年在厨房裏听到他们的话,出来,“送三弟念书就好,我不去。”
“为什么?”
“我都十三岁了,去学堂跟几岁的孩子一起学,像什么话?”
纪春生听着这话,有些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纪月拍了拍他激动不已的手,“活到老,学到老,咱们村像你这么大的不也有在学堂念书的吗?”
“反正我不去。”纪年怒气冲冲的拿着锄头去了地裏。
纪日探着脑袋看着他们,纪月招手,他屁颠颠跑过去。
“你呢?去读书吗?”
纪日想了想,“我想去……”
读了书可以认识很多的字,然后给城裏人当账房先生,可以挣好多银子。
纪月不知道纪日小脑袋裏想的,不然非气的吐血。
拍了拍弟弟后背,“去烧点热水,一会儿洗漱用。”
“好哒!”领了任务,屁颠颠又跑回厨房烧水。
纪月起身,去找纪年。
却见纪年坐在泉井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她走近都不知道。
“哥!”
纪年不吭声。
纪月在他身旁坐下,“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担心你去念书后,家裏没人照顾,你走了就没人抓竹鼠了是吗?”
“傻哥哥,抓竹鼠还是我教你的,没你在家,我也可以啊,再说我们家可不只有抓竹鼠一条生路。”
纪年转头,看着笑颜如花的妹妹,别人家的妹妹都是家养的花,躲在家人的背后慢慢长大。
而他们家的妹妹,却顶起了整个家。
他才是家裏的长子,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去上学,妹妹会更辛苦。
纪年踢了踢脚边的泥土,闷闷的道,“我就不去。”
“那也不能大字不识一个吧?”
“三弟学了回来教我就成。”
“这跟你自己去学堂学习有什么区别?”
“反正我不会去。”
“你咋这么犟呢?”
纪月气急,转身离开。
回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裏,纪春生有些担心闺女。
见大儿子回来,将他拉住,“你妹让你去上学,你咋不去啊?看把她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