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将时清的话打断,陆泽衍看了一眼,按下静音键扣在桌面,尽量眉眼轻柔:什么?
以后
铃声又起,颇有誓不罢休之意,陆泽衍隐隐有些烦躁。时清放弃挣扎,看来这句话不好,老天都不想让他说:不接吗?
接迟疑两秒,确定等不到时清的后话了,陆泽衍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阵冷嘲热讽,约好的下午三点,您是扶老人家过马路了呢?还是出门被粉丝敲晕带走了?
我现在有点事,回头说。陆泽衍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有些不好意思,我经纪人
没事,你去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人都在华乐了,来日方长,时清告诉自己:不急。
两人这次见面很短,陆泽衍走后,时清一面遗憾一面松了口气,呆滞地看着陆泽衍没喝完的咖啡,有些恼自己,没人知道,看着一本正经的时清,脑海里有个小人在疯狂唾弃自己。
看你这点出息,在网上不是很能说吗,舌战群雄大杀四方,怎么现在连句话都憋不出来,就你这样的,还妄想拿下陆泽衍,哼,做梦!
另一个小人被训得头都要埋进□□里。
有些失落的时清吃了几口被搅得混作一团的冰淇淋,化了,不好吃了。
时清一手抱着冰淇淋碗,吃得没滋没味心不在焉,突然,眼珠子滴溜一转,又滴溜一转在第三次转动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过陆泽衍只喝了一口的咖啡,将有咖啡印渍的一方对着自己,趁没人注意,咕噜咕噜一口就灌了下去,完了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咖啡杯放回原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勺子都没放下,做完后正好又捏着勺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吃自己的冰淇淋。
一会,发现对面的杯子有些歪,伸手仔细挪了挪,像极了一个强迫症,若忽略耳尖的些微红润,很稳很淡定。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是听没听见,这么魂不守舍的,是被外星人抓去做了实验?还是睡一觉来了次穿越?总不能是遇见了哪个小姑娘动了凡心吧?
陈松是个跳脱的性子,跟了陆泽衍三年对他很是熟悉,难得见他这样心不在焉,一时惊奇,忍不住胡乱猜测。
没什么。从见了时清,那张精致的脸就在陆泽衍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一年没见,他好像长高了些,更好看了想到他就这么来了娱乐圈,陆泽衍有些不高兴,真的就没什么是他能一直喜欢的吗?
陈松翻了个白眼,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往陆泽衍手里一塞,你自己看看,就你这,叫没什么?
陆泽衍依言低头,屏幕里是一张写着不开心的脸,眉头轻轻皱在一起,更显得有些憔悴,因为拍戏有些晒黑的手指轻轻抚上眼角,似乎有些老了。
我老了,他还是个小孩,不想再看,陆泽衍熄了屏幕将手机还给陈松。
《繁华》开拍了吗?定下男主没有?没有的话帮我联系联系吧。
《繁华》?倒是还没定,据说这两天准备邀人试镜了,吴导等得起,投资方也等不起了。陈松飞快地在脑海里将陆泽衍接下《楚皇》的利弊过了一遍,这剧你不是推了,说拍完《楚皇》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改变主意了?
《繁华》是恒星的筹备了两年的大制作商业片,跟《楚皇》一样主打宫廷权谋,计划九月开拍,一切就绪就缺个男主,导演吴为民一眼相中陆泽衍,可递了三回本子,都被陆泽衍以近期不想拍同类型的片子为由拒绝了,吴导是个挑剔的不愿将就,于是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摆在那里。
陆泽衍从来不是个任性的人,做出的决定更是少有更改,据陈松了解,吴导两天前开始准备邀人试镜了,如果这时候陆泽衍接下这剧,最多一周就可以进组,但是传出去,颇有耍大牌的嫌疑,尤其陆泽衍现在风头正盛,无数对家正愁没地方黑。
陈松客观的分析利弊,短短几分钟已经将联系吴导的说辞、签合同的要点、以及后续公关都想清楚了:你要是想好了我就去帮你联系。
陈松说的陆泽衍哪会不懂,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缓过来了理智回神,摇头,算了,你留意一下近期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资源。
最好离a城远一点。不离他远一点,我怕哪天我会失控。
时清不知道陆泽衍为了躲他做的决定,就像陆泽衍不知道时清为了靠近他做的努力。
那档综艺怎样了?时清坐在马桶上无力地抱着肚子,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去更软了。
超哥办事你放心,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的,梁超拍着胸脯打包票,超哥从不低调。
谢啦。
你干嘛呢这么软绵绵的,要不是你超哥是直男,光听你这声音都要软了。梁超作为时清最好的朋友,义气不用说,可这人吧,偏有个满嘴放炮的毛病,我跟你说清子,你要是用这声音这状态去姓陆的面前哼两声,他要是没萎,你就有戏
梁超话还没说完,通话已断,时清挂电话的利落已少有人及。他自然不可能说,他欢欢喜喜吃下的热咖啡和冰淇淋,晚上险些要他半条命。
躺在两米的大床上,时清揉着肚子有气无力,想着陆泽衍,翻出他的电影看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电影还在放,陆泽衍的声音跟他梦里的一样,时清时而浅笑时而皱眉,爱情可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