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楞住了,不敢相信地回头看着面前的两人。
一个半转过身来泪水晶莹地错愕着,一个却没了之前的眉头紧锁,反而轻轻地笑了。
赵安之就这样淡淡地笑着走到他的小皇弟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道:“当年母后因我而被赐死的时候,我没能阻拦,成了此生都不能忘却的遗憾。”他现在的样子就像天下所有的兄长,以“我”自称,温和地看着他不知所措的幼弟,兄长特有的保证的语气,淡然却无比坚定:“这一次,皇兄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我突然想,这句话,他其实是一直想对赵平之说的吧,今日,虽然面前的人变成了赵定之,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我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这才是赵安之,会脆弱,却更会毫不犹豫做出选择的有血有肉的男人。
赵定之头偏了偏,极力想忍住泪水却还是哭了出来。终于再无法逞强,看着长兄泪流如註:“好,皇兄,我们一起去。”
“不行。”赵安之垂眸,道:“你走了,谁来照料朕的江山。”
赵安之很快拟好了密诏。若是自己回不来,就由赵定之登基。在所有的王爷之中,只有赵定之的才智与赵安之不相上下,最重要的是,朝廷内部分歧,太后那边庞大的外戚集团占了不少的力量,若是赵定之当上了皇上,则内忧外患都会一并平息。
“定之,皇兄一直都很相信你。”笃定的声音。
我第一次见到这两个永远在斗嘴的人紧紧拥抱。
我一直静静地看着,直到赵定之离去,他又在门口负手而立一会,再转向我,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水。
“罗初。”赵安之终于开口叫我,与我深深地对视:“你不要去,好么?”
了解我的人,莫若赵安之。所以他没有试图劝我留下,他也想不到要怎样我才肯留下,只能最后走到我面前,乞求似的问一句:“你不要去,好么?”
我怎能不去。即便我身怀六甲,再不能帮他什么,我也不会让他他自己去解一个希望渺茫的谜。况且那裏还有沈飞树,还有赵昌之,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要皆聚于水深火热之中,让我一个人留下来,我怎么能安心。
我摇了摇头。他在问我的时候就早该知道答案的。
赵安之张了张嘴,未说出什么,却笑了:“罗初,你知道么,这才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不论生死,为自己真正在乎的东西不顾一切拼搏一回,这一生,也就足够了。”
“好啊。”我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朝他笑,“我陪你。”
马车在第二天就备好,随我一起走的还有衔语,如同赵安之对我一般,我从她口中得到第一个“不”字后,就明白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
我们在宫门口上马车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一身舞衣的女子飞快地跑过来。寒风猎猎,不断吹起她宽大的衣袂,她被冻得面色苍白,但她脸上尽是温婉的微笑。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她美极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不再讨厌她,如同那日濒死的迟瑾。她们用尽了心思伤害我,只是因为痴情罢了。不论赵安之,还是赵昌之,甚至我,谁难道没有为痴情做出过蠢事?
赵安之停下来与她对视,眸子裏逐渐染上一层愧疚。
“太子殿下。”陈良若谁也不看,只含情脉脉地瞧着赵安之,又成了当日娇痴的舞娘:“这是奴婢第一次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