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之冰冷遥远的样子又一次浮现在了我的脑海裏，让我的心没来由地慌乱无比。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来，本宫跋扈骄傲，都是仗着他能容着本宫，以为他无论如何都会容着本宫。即便进了冷宫，也从未怀疑他总会不忍，总会放本宫出去...呵，若是没有杜知言那个贱人，本宫还能在梦裏待得久一点。”迟瑾的话这样刺耳，我以为她会哭的，但她只是说着，语气冰冷平淡，像是讲着别人的故事。
我的心突然剧痛，怎么都止不住。这些话仿佛又勾起了什么往事，让我甚至觉得自己成了面前躺着的苍白的女子，冷漠地轻描淡写自己的一生。我的喉咙生涩，说不出话来。于是一声冷笑后，迟瑾继续开了口：
“绾花眠，现在你是本宫唯一还能相信的人。本宫把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你，你用它，杀了毁掉它的人，好不好？”
杀了谁？杜知言？亦或是...赵安之。我突然这样想。
“杜知言？”我只说了前半句。
“对。”她直视着我的眼睛，道：“杀了杜知言。”
迟瑾自尽
我何尝不想除掉杜知言。可杀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何谈容易，何况这个人还这样聪明。我扶了扶额角。
“本宫既然开了口，便是有准备的。”迟瑾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抬起了头。
“琛儿。”迟瑾唤了一声琛儿的名字，于是她点了点头，从屋子的一个角落掏出一件物件来，恭恭敬敬交给我。
我拿着那柔软的东西，定睛看去，是一个装着银子的钱袋，鲜红的颜色，独特的花纹...这是杜知言的静华殿给下人派钱时用的礼袋。我抬头看了一眼迟瑾：“莫非这是当夜那太医身上搜出来的？”
“正是。”迟瑾说道，“当夜他倒地后，琛儿搜了他的身，便得了这个。当时情势紧张，杜知言那边人多势众，我怕她反说我诬陷，便留着，伺机再拿出来。今日才交给你，是因为，本宫终于下了决心。”
听了这句话，琛儿将头转了过去，眼裏有了泪水。
“什么决心？”我问道。
“杜知言不好对付。若是本宫还活着，她怎么都能将这不大的事压下去。绾花眠，本宫现在就将本宫的命都赌上。你不要负了本宫。”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我大吃一惊。——迟瑾竟然要自尽？
“这怎么...”我不知如何是好。
“本宫去后，你设法让琛儿跟着你，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了，你再除掉她，势必要一次斩草除根。”迟瑾的声音满是坚决。
仇恨到底能将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子。我看着床上的迟瑾，往常的那般明艷已尽数消失，只余下了绝望和冰冷。
她虽然心机不深，却并不笨，她明白只有她死了，才能把这件事情真正放到一个不解决不可的境地，而不是像其他的宫廷悬案，若是了无证据，所有的冤屈就都一笔勾销。我这时对这个女人是再也讨厌不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她已下了决心，谁也阻止不了。我顿了顿，走近她，伸出手与她的相握，坚定道：“我绾花眠今日向你保证，杜知言必死。”
她这才笑了。
我头一次见到这女人对我笑，我明白，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你们都退下吧。”迟瑾还是迟瑾，那个跋扈无方的明妃，那个最骄傲的皇帝的女人。她整了整衣衫，最后淡然地环视了四周一眼，语气不含一丝波澜。
我们走出了屋子，连琛儿都没有留下。琛儿送我们出了院子，眼眶裏已尽是泪水，却还是竭力压制着。我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