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想。
“那你每天早上起来就那么走了,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啊。”我继续厚颜无耻地撒娇。在我的想象中,他应该轻轻地给我盖好被子,然后说,夫人,朕走了,然后甜言蜜语后轻轻离开,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就走,算什么啊。
“是谁每天懒得早起,只会赖着犯倦?”说着,赵安之转过头来打量着我,一脸嫌弃。
“若是你早上不再悄悄地走,”我低声道:“就准你吻我。”这句话说得还是挺羞涩的,我垂下眼,少见地脸红了。
而他闻言则欺身上来,漂亮的眼睛微瞇,原先的困倦一扫而空。
“你先答应我才成。”我顽强地捂着脸。
“好。”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悲催的。生活就是残酷到自那以后我每天清早都被他各种骚扰,说朕该上朝去了,爱妃来,帮朕穿衣。这样的噪音一般会持续到他自己穿好衣服出门,走前还要嫌弃地说:“啧啧,瞧瞧你的睡相。”苍天啊!
这类让我想抽死我自己的事情还有很多。应我的要求,他应该在白天也要抽出时间来看我。结果从来没有提前通知,我听到一声响亮的“皇上驾到”,然后我院子裏聚起来搓着麻将的众人跑的跑藏的藏,还趁机赖账自己输过的钱。然后某人还一脸无辜地进来,说:“诶,罗初,你怎么这个表情?”
什么?我是什么表情?震惊+心痛+悔恨,如果这种表情出现在其他人脸上,我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将之形容为“吃了苍蝇。”
现在的日子呢,倒也还是无聊的,但是和我刚进宫那时却截然不同了。好像有了某种念想,生活不再无望,有了希望,一切便都是美好的。
于是大家就又在传罗初是得了某种失心疯,大概是因为受到侍女小翠的拒绝吧,此女变得越来越爱说笑爱玩闹,成天精力充沛,而且话痨癥也更加严重,更可怕的是,在麻将桌上,她不再瞪赢她钱的人,给钱也诡异地大方。
另外一个盛行的八卦是,有了皇后,后宫裏的斗争竟然渐渐都没从前那么盛了,这个皇后杨玉,看似默默无闻,但实际上可是个狠角色,挺着肚子,居然把一向跋扈的明妃和阴毒诡计多端的靖妃治得服服帖帖,实在是后宫中的一大传奇。
关于朝政的话呢,也就无非是皇帝执政有方,又有了些什么成绩的。我听这些的时候总觉得心裏一片明亮,因为那是我心思所系的男子。没想到我也有这样全意围着一个男人转的时分,怪不得江湖上女侠如此少,仅有的几个还都是寡妇尼姑之类,看来我神偷罗初的江湖,也就终结在这个深宫裏的美人手裏了吧。
得空的时候,赵安之会叫我扮成太监跟着他,走走御花园或者这宫中景色秀美的地方。我问他,你去过苏州么?他说因公事去过一次。我便回答,你倒真应该多去那裏几次,那裏的美丽,岂是宫中风景能比。
他知道我思乡,也不愿意被束缚着,于是就握握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罗初,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将这天下游遍。
有些话,即便你知道那难以实现,你还是会为此感到欢欣。而说这些话的时候,赵安之用的自称,往往是“我”,好似寻常夫妻。同行的只有我们两人,我一开心,就攀上他的脖子给他一个冗长缠绵的吻。
好吧,这件事的后果就是,在第二天的麻将桌上,头号八卦就成了:皇上与小太监的那些事,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吻,被那群长舌妇添油加醋说得夸张无比,我没加入她们的讨论,只是在旁边一直笑一直笑,想着这件事传开了,赵安之一定又要抓狂。
不过我还没看到他抓狂的样子,他就有事离京了一段时间。其前我收到一只信鸽带给我的纸条,上面的字体龙飞凤舞:早知有情若此,应速归。
早知有情若此,这算是表明心意了吧,我将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决定,只待赵安之回京,就告诉他,我罗初,要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平生不会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