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中的冷静的多。内室中自是无人行礼问安,但她好像对所有的刀剑与血腥都视而不见,径直走到赵平之面前,用手轻轻拂开了沈飞树的剑,声音从容中却有威严:“放肆,竟敢这样用剑指着王爷。”
这话裏有话,闻言,赵昌之与林素那边的人也都放下了刀剑。
赵平之也放下了剑,挑眉一笑,道:“母后,此次的事,你实在不必参与。”
“难道哀家还要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自相残杀么?”太后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赵昌之,颦起了眉。
赵平之纵是猖狂,也不会去动太后。他本来便是要篡位,若是没有太后的支持,他很难得到皇室的认可,即便朝野中无人有异议,也难免有王室贵族借此造反。他的打算是除掉赵昌之断了太后依靠,便可以胁迫太后顺他的意,而现在,太后这样的态度已足以让他觉得,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如今太后就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筹码。
果然,赵平之态度平和下来,道:“那么,依母后看,儿臣该怎么做?”
于是太后淡淡地扫了眼室中的众人,最后目光停在了我与赵安之身上:“皇帝拟了份遗诏在哀家这裏,若是他与这女子活着出城,哀家可立时向朝中重臣宣布。”
赵平之冷笑了一声:“母后,皇帝的遗诏,不是他驾崩后宣读更佳么?”他看了一眼赵昌之:“儿臣保证,皇帝死了,您的儿子便不会死。否则…”赵平之是聪明人,他知道只赵昌之一人的性命就足以控制住太后。
“哀家忘了告诉你。”太后却不动容,打断了他的话,伸手为他整理因打斗而凌乱的衣裳:“最近宫中传言纷纷,后宫妃嫔不安,哀家便接了皇后和靖妃在宜宁宫,派了人好生照料着,才保得她们暂时无恙。”她抬头看着赵平之:“不过现下你这样剑拔弩张地攻进来,她们的安危,可就难说了。”
素来,只有筹码多的一方才有资格选择。杨句淳和杜闽可谓是赵平之的左膀右臂,若是他们听说女儿因赵平之而有什么差池,后果不言自明。这便是赵安之方才的安顿,幸好太后能及时办妥。此刻我又觉得明朗了些。
赵平之闻言,有些恼怒地瞇起了眼睛,他捏紧了手中的剑,又反倒笑道:“好,母后,那便依你的,本王就放他们走。”
赵平之离开了清熙殿,太后忙派人将赵昌之,林素三人扶进寝殿,我与沈飞树则搀着赵安之走了进去。
赵昌之伤得很重,身上有好几处血流不止,看着她的儿子重伤的样子,太后才终于流下了眼泪,叫来带着的太医为他诊治,又亲自在他身边照顾着。林素武功高,也没受什么伤,便自己拿着药敷上了事。赵安之这边也有太医伺候。他不知是伤重还是真的累极了,只靠着椅子闭上眼任我们摆布。太医看过他后只道主要是内伤,调养一阵子便好,刺伤因为浅,并不严重。听到这个我才放下心来。
“母后你轻些。”饶是虚弱,赵昌之都不改本性,抱怨着,略略缓解了寝殿内压抑的气氛。太后则破涕为笑责怪道:“不知安分。”
赵安之这时睁开了眼睛:费力地牵扯出一个笑,道:“劳母后费心了。”
于是太后擦擦眼泪,走向我们:“车马今夜就要送你们出城,如今还是要考虑下一步该如何。他虽说要放了你们,可他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是啊,赵平之虽说要以车马送我们出城,但他要在宫外下手,太后却也无从掌控。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我们要带侍卫是不可能的,到时候恐怕出了城,赵平之的人便会痛下杀手了,我皱起了眉。现在形势依旧严峻。
赵安之思索着,却也一时找不出方法。
“我的伤势重,不能随你们出宫。”这时,赵昌之开了口,“你们出宫后依旧凶险,带着我也是个拖累。不如,就让我再最后帮你们一把吧。”他勉强支起身子,道:“母后,你着人告诉赵平之,我要护送他们出城。”
“你是想…”赵安之若有所思地说。
“是。”赵昌之看他一眼,笑道:“调虎离山,金蝉脱壳。”
“不行,这太危险。”我喊道,“你坐着马车出了城,他的人总会发现我们不在裏面,你又伤得这么重,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
“蠢。”赵昌之好笑地看我,嘴上还欠揍得不行,“既然刚才他肯放你们,那就是说他还是在乎那两个妃子,仅为此,他也不敢贸然杀了我。他见了我在马车上,便放心你们也在,才会调走守卫,你们趁这时候逃,还有生路。若不这样,你们都得死,到时候,才真是回天乏术了。”
“我们出宫后,你可有打算?”赵安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