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之的洞房走去,陈良若没了主意,也不能贸然去请大夫来,只能跟着。
到了屋内,只见赵安之正坐着,也不顾及伤手,只是着了魔般给自己灌着酒。林素连忙走上前去,掏出身上随身带着的药散,撕了衣袂给他将伤手包上。赵安之好像毫无感觉似的,只是饮着酒,任他摆布。
陈良若站在一边看着,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追问着林素:“伤口可还好么?”
林素只点点头,道:“无大碍。”他犹豫片刻,又说:“对不住,请姑娘另寻地方歇息。”
陈良若看着这情况,知道此刻她只能顺从林素,虽心有不舍,还是点点头,再看一眼失了魂魄似的赵安之,走出了屋子。
“林素,再拿酒来。”这时桌子上摆着的酒已全都入了赵安之腹中,他还不想停止,摇着空空的酒瓶吩咐道。
林素没有动,他自小与他一同长大,最是了解他的心性,他知道此刻的赵安之正是伤心欲绝,若放任他喝,怎么都是不够的。
“怎么,连你都要背弃朕么?”赵安之砸碎了酒瓶。
林素皱起了眉头,除了皇后被赐死的那日,他还从未这样失魂落魄过。赵安之已然醉了,他忍不住看着那伤口问:“罗姑娘来过了?”
赵安之听见这句话,靠着椅背,端详起自己的伤手,眼裏有了泪水,却反笑道:“她永远都不会再来了。”
“既是如此不舍,皇上为何非要让她离开?”
赵安之看向林素,反问:“那你当初为何让曦仪出宫?又是为何,不敢堂堂正正接受她的情意?”
林素低眉不语。于是赵安之又开口:“那日在陆沈墓前,你听得要比朕清楚。”他醉眼迷离地笑起来:“朕虽身为九五至尊,但朕心爱的每一个女子,都不能留住,从前良若如是,她亦如是。”
她要的,他永远都给不了。与其两人一同回到那深宫中算尽一生,不如所有都让他一人承担。他终究是帝王,他的心会逐渐变得冷硬如铁,如同父皇一般,他害怕她真的成了下一个贤妃。与其终日不安,还不如就此放手。他本就该做个真正的狠辣的君主,生在这帝王家,便註定要身不由己,再逃避,命运也不会轻饶,他只是醒悟得太迟罢了。
林素听见他的话,想起自己与曦仪的过往,亦觉得烦闷无奈,于是只站着看赵安之哭笑,一言不发。夜渐渐沈了下去,赵安之睡着了,他却站了一夜。
第二日,赵安之醒来时,已没了昨夜的伤心神采,只是神情淡漠如很久之前。置办出行事宜,安顿兵马,都镇定而冷静。他没再多问罗初一句,兀自骑上了回京的马,直至离开行宫,再没有回头。
与君为妻
我们又回到了从前的居所。沈飞树与我一起将茅草屋修整了一下,收拾得干凈整洁,便成了我们的新房。我没再去当街头盗贼,沈飞树不让我再去冒险。他为赵平之做事的酬金还剩了不少,够我们生活很久。我们在门前开垦了一小片田地,正是春暖花开,我们布下了不少种子,精心侍奉着,等到以后便有蔬菜吃。
时光静好,我们的日子简单无比。沈飞树很疼我,将我当成宝贝珍爱着,我亦对他好。我过上了我向往中的生活,平静,安定,自由。这个季节苏州真是美极了,桃花处处盛开,无事时我们便到处去游玩,可我总是容易累,自那日起我似乎失去了好多热情,没有多少精力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