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们的孩子。所有事情都会过去,我们去浪迹天涯…”
沈飞树闭上眼睛,两行清泪落下来。他不顾身上的伤口拥住我,良久才轻声道:“我等你们回来。”
我带着眼泪笑起来。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拥紧他,道:“相信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改头换面
“记住,从此,你便是绾花眠。”面前的人语气生硬,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神采。
我看着地上绝色美人的尸体,皱了皱眉,道:“可我要如何假扮她?”
几日行路,我们现下是在京城的郊外。也不知道他们是哪裏来的消息,京城第一美人要被进献给皇上,赶在她入宫的隔日便劫了她出来结果了她,要我冒名顶替入宫。
可这女子,身姿与我勉强相像,那张倾城的脸确实我怎么都不能及上的。要是我以京城第一美人的身份入了宫,傻子才会看不出端倪!
“易容。”他言简意赅地回答我,对身后的飞鹰使了个眼色,他便走了过来。
我忘了南芜是有易容术的,那易容术神奇极了,竟能将人容貌变换,原先以为这只是传说,没想到竟真的有这回事。
飞鹰伸手捏过我的脸,我有些紧张,含含糊糊问:“易容术可有解法?”
“我们做的不是一般的面具,你不必顾忌。”飞鹰仔细端详了我的脸,又低头去看地上的美人,道:“你不去碰百香子就好。”
百香子,也叫菩提子,此物珍惜,若我远离佛堂,便不会有沾染的可能了吧。我想着,飞鹰已将一种特殊的物体放在绾花眠脸上涂抹起来,他做得仔细,我渐渐觉得乏味,便转了头去看王子。
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他与其他南芜人不同,尽管凶狠,但少了些粗犷,相貌要清秀得多,声音也不显得聒噪,倒是冷峻清朗的。他见我看他,突兀地问道:“你们女人,定是渴望着有这一张倾城的脸吧。”
我摇头,道:“要这样的脸干什么?”
“不漂亮,你如何吸引男人的心?”他挑眉毛,问道。
“若是一个男人只贪图你的色,那你还未得到他的心。”我轻笑,“但你若真得了他的心,他要的便是你这个人,再无其他。所有除此之外的东西,都是虚设罢了。”这是师父说的,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
王子的眼裏竟有一丝恍惚,低声道:“世上有这样的男子么?”
这时飞鹰的面具已然做好。我闭上眼睛,任他在我脸上揉nie,不消一会,那层东西竟像是融入了我的脸皮似的,竟无一点不适,自然得很。我睁开眼,伸手抚上我的脸,触感光滑细腻,甚至还是温热的。飞鹰朝王子拱拱手,示意完工,他则满意地点点头,道:“给她换上衣服,送回去吧。”再扫我一眼,便转身离开。
“你很聪明,知道该怎么办。”他抛下一句话,“半月后你还未败露,未央门,子时,飞鸽传信。”
“上马车。”而飞鹰冷冷抛下一句,眼神裏尽是戒备。我知道他一直对我存疑。
我和他上了马车,我靠着车身不言语,他却看着我,说:“你知道背叛南芜的下场。”他顿了顿,语气裏有威胁:“你若敢在宫中耍花招…”
“大人。”我打断他,“我无需拿着自己的命去冒险。”我也看着他,道:“十五日内我能保命,之后的事,我便会做,只要你们不伤害他。”
“最好是这样。”飞鹰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回宫——长发绾君心
朱红门,琉璃瓦,青琐飞檐寂寂。
轿辇颠簸,我掀起侧帘,熟悉的场景映入眼中。我不禁恍惚:上次我进ru这宫门,还是孑然一身,身上什么都未曾背负。有三年了吧,这三年,世事变迁,我还一度以为我永不会再回来,然而世事弄人,今日,我却又踏入这地方。
我突然有种一切都回到原点的感觉。我闭上眼睛,想,若是一切真的不曾发生,不遇见赵安之,不重逢沈飞树,也不知道所有真相与故事,我就独自在宫中了此残生,或许也比现在这样陷入这些覆杂的事中要好吧。至少当年的我,不必工于心计,无需思前顾后,我的眸子都还是清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