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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兴海嘆了口气,沈声说:“当年的兄弟不剩多少个了吧,我回来三年了,一直试着联系以前的旧人,一个人都没联系上啊,金总那裏我也没资格去打扰。”

“谢你了董叔,”韩哲摸了摸烟盒,想了想说:“本来这次带韩露回国是想让她和我一起生活的,但是可能我脾气也不好,所以有点事就吵起来了,她一生气就走了,希望你回去能劝劝她,毕竟在您家裏,也有些不方便吧。”

董兴海点点头,“哎好我知道。”

韩哲站起来:“那董叔打扰了,我先走了。”

韩哲带着谭兴阳出门,觉得这一趟稍微还是有那么一点收获,兼职司机谭兴阳问:“韩哥,回公司吗?”

韩哲想起来董兴海那个女儿的学校,于是让谭兴阳拐了过去。

学校保安还挺严的,韩哲一开始想见人还没有见到,于是只要求见一下董兴海女儿的班主任。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多岁的女老师走出来,在警卫室和韩哲见了一面。

韩哲问了她董兴海女儿的情况,女老师见韩哲对董兴海情况知道的挺多的,于是就简单说了句:“她学习成绩很好,尤其是英语成绩,考试经常排年级前几名。”

韩哲点点头,说道:“我听董叔说婶婶脾气不好,两人经常吵架,因为工作忙也不能经常照顾她,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学习。”

年轻的班主任回答说:“董悦萱性格确实不怎么好,有些许蛮横霸道。这个可能真是家庭环境导致的,若是可以的话你也应该劝劝两位家长,毕竟家庭环境对孩子的影响非常重要。”

韩哲听到想听的,很有绅士风范地说:“好好我知道了,打扰您了老师,这样我也好回去跟我叔汇报了,希望日后您能多照顾照顾她,一看您就是认真负责的老师,家庭固然重要,但是她这么大,更需要一个能够引导她的老师,你这么年轻,照顾一个班那么多孩子真是受累了,对了,正好我车裏还留着两盒别人送的西洋参,我也吃不上正好都给老师您带来了。”

年轻班主任被韩哲说的脸通红,连连拒绝:“不不不,这都是我们老师应该做的,这东西我可不能收,我们学校明令禁止不能收礼。”

“哎,我又不是学生家长,学校看见又怎么样?到时候您就说我是你哥,当哥哥的给妹子送点营养品还不行吗?”

班主任脸更红了,不收也得收了。

韩哲这才出了校门。本来想留到学校放学看一看那丫头,但是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董兴海的女儿长什么样,于是就让谭兴阳开车走了。

回家不久,也就差不多晚饭时间,办事效率极高的商阑马上又给他传来了新邮件,他心想着什么时候谭兴阳办事效率也能这么高就好了。

他打开电脑看,见裏面是几张女人的照片,眉峰高挑,尖下巴,眉眼冷峻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同时还有几张她体罚学生的照片以及两封检讨书的照片,文件最下面配上了几行文字。

穆慧芳女士刚回国时在一所小学任教,教学质量不错,但是教学严肃,经常体罚学生,因此先后遭到好几位家长的举报,于是被小学开除。紧接着先后进过两所培训机构任教,据她教过的学生反映,穆女士经常因为他们做错一道题让他们互扇耳光,或者打手板,或者罚站。

据他们家的邻居说,他们家裏经常会传出大吵大叫的声音,或是小孩子发脾气的声音,但是董先生为人和气,每次他们找过去的时候董先生都会态度很好地赔礼道歉,但是他的妻子和儿女却从没道过歉。

韩哲看着这文件,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心想你放着老子这清凈地方不待,偏偏跑到那么个地方,你不怕被挤兑死!

这若是别的人,他早就让人去动手了,但是到底是他爸老手下,还照顾了韩露母女十来年,谢都没正式谢过怎么好意思下手。

两天过去了,派过去盯梢的人回来反应,韩露恐怕是有所察觉,他们跟一跟,半路就跟丢了。

韩哲心想果然是我妹妹,随后又靠进椅背裏郁闷了半天,转而给商阑发信息。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韩露果然给他来电话了,韩哲正了正领带,故意等着电话挂断铃声第二遍响到快挂断的时候才接。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声怒吼,“韩哲你王八蛋!”

“怎么着?到底回不回来?”他让手下给韩露送了信,把姓穆的、还有姓董的黑料都给她发了过去,她这要是不明白什么意思也不配当他韩哲的妹妹了。

虽然如此,但是韩露不妥协他还真没办法,董兴海毕竟是他爸老部下,他总不能真这么干。

“韩哲,别以为只有你会耍手段,你给我等着,别想让我回你那个家,我就算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去的!”

韩哲一时间大脑充血腾地站起来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死外面!”

办公室外面一群人顿时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商阑在座位上坐着,见透明玻璃的办公室裏韩哲掐着腰在窗户前面来回走,周身弥漫着暴躁之气,犹豫了一下起身走进去,问道:“怎么了?”

“给我把她看紧了。”韩哲失去耐性了,说:“见着她出来直接把她给我带走送家去。我就不信她一辈子不出来了。”

商阑有些为难地皱了下眉,要是不知道韩露是他妹妹也就罢了,他直感觉韩哲这手段怎么像对付敌人似的?

韩哲见他没动,扭头看他:“怎么着?”

“没事。”商阑立刻转身走了。

下午,邵大尾巴狼马不停蹄地派了美女秘书来和韩哲签合同,韩哲心情不爽了,连嘲带讽把美女秘书说得满脸通红,最后拿着韩哲签完的合同夹着尾巴跑了。

随后三天,韩露那裏楞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每天都能看见董家一家人进进出出,就是没见着韩露出来,韩哲心裏画魂了,忍不住给董兴海打了个电话问问。

董兴海一点儿都没有因为韩哲知道他的电话号码而惊讶,倒是因为韩哲的问题而惊讶,他说:“韩露三天前就走了,你不知道吗?”

韩哲腾地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说道:“我不知道啊?她出来我怎么能不知道。”

董兴海一听这话就明白韩哲这是在他家附近安了眼线了,于是说:“她行李没有拿走,只背了一个背包走的,她说她先回去跟你谈谈,当天晚上又给我打电话说跟你谈好了,行李箱先放在我家,然后到现在也没跟我联系,你等着我给她打电话问问。”

韩哲听见对面座机电话按钮的声音,电话响了一会儿之后韩露透过两个电话的、带着电流的嘶哑声音传了过来,董兴海应该是按了免提,声音很清楚。

“餵,小露啊?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啊。”

“你在韩哲家裏呢?”

韩露顿了顿说:“是啊,但是我最近有些事情,太忙了,没时间回去取行李箱,等过两天我就回去拿。”

“不着急不着急。”董兴海顿了顿又问:“小露,正好晚上你婶带着你弟妹去看亲戚,我们出来吃个饭?”

韩露说:“不了,我今天有事。”

“这样啊……”董兴海也不知道问什么了,回头问韩哲怎么办,韩哲说:“你问问她地址,就说你要去看她,把电话录音。”

董兴海立刻照着韩哲说的和韩露说了一遍,按了录音键,韩露回道:“这个地方我也说不清楚,我不认识,等韩哲晚上回来我问问他然后再告诉你。”

董兴海又没词了。

韩哲咬牙切齿地让董兴海挂了电话,害怕说多了暴露了她再跑了,个臭丫头片子,人生地不熟的,什么证件都没有的一个外国人敢在这裏瞎跑。骂完之后让商阑派人出去赶紧找人,找手续不齐全的黑旅店,韩露什么都没有,正经地方能让她住进去?

韩哲两晚上没睡着觉,就在第三天下午五点多商阑终于告诉他有人发现韩露的下落了,她果然藏身在一个手续不齐全的黑旅店裏。

韩哲立时带上人,怒气冲冲地找了过去。

23

一路上韩哲都在想,等找到她之后怎么折磨折磨她,臭丫头为了你一个人,老子搭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韩哲带着十来个人,直接包围了城中村裏破烂巷的一个连挂牌都没有的小黑旅店。

旅店老板早在韩哲一行人进城中村的时候就得了信,以为他们是便衣,拿着钱就跳窗户准备跑路了,结果楞是刚跳出窗户就被人堵了。

韩哲干什么的,亲爹是黑巷子裏头破血流杀出来一条血路的人,干爸是正正经经大头目,这城中村的门路他韩哲再清楚不过了。

韩哲卷着一身漆黑夜色,浑身弥漫着微微肃杀之气,长身走进了那个墻面漆黑的旅店。

旅店面积狭小,进门往裏走有一条小走廊,墻面乌黑,正着走几乎都能碰着左右肩膀,屋子裏面还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腐烂味,这味道是城中村难民营裏根深蒂固的腐朽味道,入了三尺地下,光明城中太阳经年照不到的死角。这地方除非连根撅了,不然那腐烂味一直都在。

手下人把逃跑的黑店老板提溜进来。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很大的枣红色t恤,大短裤,皮肤黝黑,瘦的骨骼突出都有些脱相,眼眶深陷眼底一片青黑,没说话的时候还吸溜着鼻涕。

韩哲鄙夷地瞥了一眼,从这人身上嗅出了深深的毒品的味道。

“有个发尾绿色的,胳膊上有纹身的姑娘,是不是在你这?”韩哲还不想在这裏惹出太大动静,这裏龙蛇混杂,惹着地头蛇就得不偿失了。

老板听见韩哲问话立马点了点头,随后非常识趣地带着他往狭窄漆黑糜烂的走廊深处走去。

韩哲边走边皱眉,心想韩露当真住在这裏面?她竟然能忍受这种环境长达一个礼拜?

老板指了指一个镶着玻璃的破旧木门,说:“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就在这裏面呢。”他以为韩哲是来抓-奸或者偷跑的小媳妇的,于是特别强调:“你放心,这几天就她自己在这住,绝对没有其他男人来过。”

韩哲瞥了一眼,让人走开,一个手下给他推开门,韩哲拧着眉毛低头走进去,感觉自己低头的时候头发还是贴着那乌黑锃亮的门框了。

小房间恨不得只有六平大,进去就是床。

韩露站在窗户边上,窗户开着,似乎是听见了声音正准备跑呢。

韩哲走进去,手插进裤袋裏,很是嫌弃和不可思议地打量了一下这个骯臟的蚁穴,嗤笑一声:“跑啊?接着跑啊?你信不信你跑天边去老子也能抓着你。”

韩露脸色通红,扶着窗臺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地瞪着他。

韩哲慢慢走到她跟前。

韩露没有说话只是怒视着他,眼中仿佛呈了无尽的恨意。

韩哲看着她不正常的样子,眉头皱起来,一番恐吓梗在喉咙裏,他徒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脸,“你怎么了?”

韩哲刚问完,韩露便闭上眼睛抽搐着倒了下去。

“韩露!”

韩哲慌忙抱住人,大叫着韩露的名字,韩露仍然有气无力地动着眼皮没有出声,他摸着她的脸和额头,都是滚烫的。

站在外面的老板看见这场面,顿时一脸惊恐地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韩哲一把将韩露抱起来往外走去,手下纷纷让路,狭窄的走廊抱着人根本走不出去,韩哲侧着身,让一身昂贵的西装在臟污的墻壁上摩擦,一路蹭过去。

破烂巷子裏路面坑坑洼洼,昨天刚刚又下了雨,留下一地大大小小的水坑。

韩哲踩着地上泥泞的水坑,一路将人抱出这个城中村,上车的时候感觉手臂都在剧烈地颤抖。

韩露眼睛翻了翻,手指死死揪着韩哲的衣服,沙哑着呢喃:“韩哲?”

“是我。”

韩哲刚说完,韩露又闭上了眼睛。

韩哲不断摸着她潮红的脸,滚烫的脑门,犹豫很久,他扯开韩露的上衣,见她手臂,脖颈,腹部都没有明显的伤这才放了点心。

车子很快开去了最近的医院,急诊检查了一会儿就给送出来了,打了退烧药,只是高烧,没有别的事情。

这小医院有些小,没有单间病房,只有八人间的,韩哲让人给安排了一个没有其他病人的空房间。

韩露被换了一身病号服,手上挂着药水,躺在病床上沈睡着。

韩哲闻着韩露脱掉的一身衣服都是馊味和臭味,于是让商阑明天给她带套新衣服。

韩哲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韩露,一直看了许久,其实这么看,这张脸依稀还有些乖巧甜美的样子。

韩哲搓着脸,无奈想着,究竟是自己做错了吗,韩露刚刚没了母亲,又背井离乡的,来到这裏,见到他这唯一的亲人,结果自己还因为一时气愤把她赶走了。

韩哲深深嘆气,想着算了,好不容易有个妹妹,等她醒了想骂就骂吧,想打……他考虑一下除了脸都可以。

韩哲想起来唐尚和他妹妹,唐尚也有个妹妹,但是两人间只差了两岁,据说那俩人也经常吵架打架,唐尚胳膊上现在还有他妹妹咬的牙印。

韩哲又想,唐尚和他妹妹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兄妹情,跟他和韩露就不是一个性质。

这一晚,韩哲光看着人了,连着前几天晚上可以说几夜没怎么合过眼,吊瓶一空赶紧找护士换药,第二天眼圈都是黑的,胡子都长出来一层。

商阑来的时候韩露还没醒,见着韩哲的时候一阵不可思议。他还从未见着韩哲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西装后背在墻上蹭的一片墻灰,他昨天就看见了,所以来的时候给韩哲也带了套干凈衣服。

韩哲拿着衣服去洗手间换了,回来见着商阑放在桌子上的早餐,没胃口吃。让商阑有空把韩露的行李箱拿回家。

他看着韩露,仿佛想明白了一样,“我最近是不是有些失常了,我其实没必要卖给邵政东股份,也没必要这样对她。”当时只是头脑一热,脑袋发昏,想到什么就做了什么。

他隐约还记得当时对韩露说让她死在外面。

韩哲抱住了头。

商阑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只问他那个旅店老板怎么办。

韩哲看韩露一会儿,随意说:“直接扔回去吧,别惹事。”那个地方的人,都是生活在泥泞之下的蟑螂,打不死,还容易惹出一身腥,再说韩露只是发烧了,没有别的事,真有事的话挖地三尺他也会把那人给找出来。

商阑走了,一直到快十点,韩露才悠悠醒过来。

韩哲动了动嘴,没说话。

韩露瞥见他,神色慌乱一下,随后对他视而不见。

韩哲说:“你饿没饿,有早点,哦,可能有点儿凉了,我出去给你买新的。”

韩哲刚要起身走的时候,听见韩露说:“把我的证件还给我好吗?”

韩哲脚步一停,说:“给你也行,但是你得跟我回家,回我家。”韩哲说完,以为韩露还会骂他或者反驳他,但是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声:“好。”

韩哲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真的?”

韩露嗓子裏沙哑地嗯了一声,她往别处看了一圈,似乎在找其他人,随后说:“我跟你回去。”

韩哲这时想着,她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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