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个副本到目前为止,出现过各种幻象也好、控制也好,只有现在勾出了她的精神污染,这是否说明这个房间有能够引发精神污染的存在?
……
踏入房间后,寒气更重,白谨先打量一遍整个房间,发现这裏多了一个恒温器,温度设置在五六度。
白谨看着恒温器,白天她已经用各种办法进行过测试,隐形水母并不怕火。
但水箱房设置恒温,难道不是指向鱼类需要一个稳定的温度,才能存活?
既然如此,隐形水母不畏火,会不会畏寒?
冷冻有可能杀死水母吗?
白谨一边想着一边走到空水箱旁边静静等待。
等待向来是一件枯燥且考验耐心的事情,尤其是当你知道在你等待的过程中有可能会出现各种意外的情况下,等待就变得更加折磨人。
白谨原本是有充足耐心的,但这个房间总让她感到不安,再加上她压制的暴虐欲.望,两种消极情绪混杂在一起,更令人难以忍受。
好在白谨懂得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又做过多次训练,此时她甚至能做到一心三用,一边控制情绪,一边盯着水箱,另一边还要随时註意周围的动静。
周围并不算特别安静,鱼类游泳拨开水流的声音,混杂在水流裏的细微的咕噜声。
这些细碎又正常的声音,就是白谨耳朵所关註的全部。
终于,眼前空水箱裏出现了一串气泡,白谨眼疾手快顺着气泡的位置抓过去。
她并没有抓到看不见的生物,但有温软柔滑的触感从指缝划过。
水箱裏有看不见的水母。
水箱裏很快又冒出一连串气泡,大约是逃窜的水母受惊下所致。
白谨根据这一连串的气泡,第二次出手,这次她没有失手。
水母被她抓在手裏,丝线一般的触感缠绕在手指间手腕上,白谨将水母塞进试管,刚准备把塞子塞上去,她顿了一下,随即加快手上动作。
声音不见了。
那些水流声、冒泡声、咕噜声全都不见了,周围静到让人头皮发麻。
更惊悚的是,白谨看到她身前的水箱,那些有鱼类的水箱,水箱裏的鱼像被按了暂停键停在水裏,它们都在看着她。
白谨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转头望向其他位置,她终于看全了——所有的鱼都在看着她。
白谨在大脑发出警告之前转身就往门的方向冲,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她一动,所有的鱼都跟着动。
假设白谨左右观望就会发现这些鱼仿佛是被眼珠牵扯着在动,它们先是眼珠跟着白谨的方向转动,然后像眼睛裏有条线拉扯着整个鱼头跟着转动,最后是鱼的整个身体。
但白谨没有回头,所以她并没有註意这一点,她全身都在叫嚣着危险,上一次身体发出这种程度的警告,还是在她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
白谨一边跑一边在心裏估算了一下危险程度,肯定要比海洋馆从上到下那一眼要轻。
在海洋馆那道视线的註视下,白谨根本没有行动力,甚至身上的污染都在疯狂升级。
这次会是什么?白谨想,血条怪物她都能上去打两下,这个房间隐藏了什么,会让她如此惊惧?
出口就在眼前。
幸亏她进来后因为无端情绪不适,选了一个距离房门最近的空水箱。不过,哪怕是距离房门最近的空水箱,也在房间最裏层。
最后一步,白谨倏地停住动作,她停下的动作非常突兀,这就导致她很难稳住身体,身体左右摇晃两下,最后倒靠在门上。
她无法动弹了,准确来说,她没办法自主控制自己的身体,她的四肢躯体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住了。
那线让她停住,她就不得不停下。
在无形.操.控下,白谨被控制着转过身体,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她的感官还在。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些看着她的鱼,它们的脸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白谨说不上具体的变化,非要说的话就是所有鱼的脸,似乎都在往一个模子上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谨被控制着无法动弹,被迫跟水箱裏的各种鱼类对视。
于是她清楚看到鱼脸在慢慢变得平滑,然后眼睛往裏缩小,嘴巴从凸起变得平滑,鼻子是唯一凸起的地方。
它在往人脸的方向转变。
意识到这点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大帮助,因为白谨依旧无法动弹,但这是一个方向——这种变化是否跟她无法动弹有关呢?
没有用太长时间,白谨终于知道它们的变化到底是什么了。
它们,所有的鱼,都变成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