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环岛之旅(30)
白谨定定看着苗心,
没有回答。
苗心顿了两秒,明白她的意思,“我确定我现在的记忆没错。”
白谨看着她,道,
“我曾两次到过地下一层,
一次是白日,裏面白影重重,
无法触碰无法伤害,
是个空旷的空间。”
“一次是今晚,哪裏被人比鱼罐头的鱼还要拥挤。”
苗心了然,
“我要么在诱引你去地下一层,那儿应当有伏击你的东西。要么我那次跟你这次场景有所不同。”
“你现在把情况告诉我,
”苗心问,“你怀疑是第二种?”
白谨是副本唯一活着的玩家,她才是那个做主的人,
现在她察觉到异常,
完全可以临时换个说辞离开。
无论是什么说辞,
苗心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白谨也可以选择不说出异常,照常过去,
这么一来假设真有问题,直接将计就计。
但是白谨选择第三条,说出异常。
苗心不讚同道,“你不需要告诉我,万一我有问题,你是在断送生机。”
白谨眨了下眼睛,
走在前面,往下下楼梯,
“我只是想验证一个想法。”顿了顿,她补充道,“不算猜测,只是个想法。”
苗心立刻道,“不用说原因,直接说我需要做什么。”
苗心现在多少算是了解眼前这个玩家了,意志坚定且处事果断,思维敏捷又大胆求证,跟她见过的大多数人都不同。
她见过的大多数人,都不会有这么多想法,更不会去求证,他们只会听从。
眼前玩家不知道在哪裏长大的,家中长辈又是如何教育的。使得她既有质疑精神,又不吝啬解释行为深意。哪怕对待明知是怪物的玩家,也给予一定的信任与平等尊重。
这样的人,如果不位居高位,如果没有绝对实力,那么无论是在副本还是在现实,她都活不长久。
副本裏玩家会摸透她的性格然后利用她、欺骗她,最后榨干她的价值,现实裏上位者不需要她这样的人树立在众人之中。
苗心想劝她低调一些,转头又想,她存在的本身就是与众不同的,哪怕再怎么低调压制,群星岂能遮掩日月?
“恐怕不行,”白谨不知苗心一转三波的心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副本裏的信息线索,“这个想法需要你主观意识去努力。”
不等苗心开口,白谨继续道,“这个副本裏的一些精神污染,姑且这么称呼,需要第二人来提醒。”
在此之前,白谨遇到的所有精神污染,只要她能察觉异常,她就能够“屏蔽”。
这个可能跟她末世的人生经历有关系,也有可能跟她穿越有关系,更有可能跟解决海洋馆后颈污染源的东西有关系。
无论什么原因,她成了这个世界精神污染的克星。但这个副本不同,两次污染,都是在苗心提醒下,白谨才发觉。
除此之外,像是章鱼监控视频,也是她后来的时候,想起这点,才发现她没有章鱼离开的记忆。
这可以理解为,这种精神污染程度更深,深到她会下意识忽略已经发生的异常。
但是!
哪怕如此,在她註意到的时候,污染就再次处在可控范围内了。
比如她意识到自己忽略了章鱼离开,再观看一遍,就不再被影响。
比如她没有眨眼,而她被提醒,意识到这点后,现在也在渐渐恢覆“自动”。
至于苗心的脸,最严重无外乎就是被控制走苗心的结局,但白谨已经提前知道,精神污染又很难控制住她。
其他玩家不同,他们很难抵抗精神污染,尤其是来源于怪物、污染源的精神污染。
就好像,精神污染是不断往人体裏输送的污染的输液管,白谨发现自己被输液,不管是自己发现,还是别人提醒,她都可以自己拔管;其他玩家没办法自己拔管,只能靠别人帮他拔管。
而这个“别人”一靠近输液管,自己也会成为被输液的那个人,目前只有白谨有拔管的能力。
“在你提醒后,我可以主观意识上去反抗污染,你呢?其他人可以吗?”白谨说完半天没听到回答,回头发现苗心表情覆杂看着她。
像是欣赏更像是痛心头疼。
白谨皱了皱眉头,“你还有理智吗?”
苗心表情更覆杂了,“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我,你不受污染控制吗?”
白谨不解,等待她后文。
苗心更头疼了,“你知道上位者那个圈子的玩家在发现你的异常,她们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不等白谨反应,苗心冷着脸,严肃道,“他们会肢解你,研究你,这个船上实验体的经历,就是你明天的经历。你不再是作为‘人’,是作为‘生物’当小白鼠。”
“而其他玩家哪怕有知道的,或许会怜悯你,但更多的是喜闻乐见,他们的想法是,‘反正不是我做的’,‘那些人真恶心啊’,然后坦然接受你的‘馈赠’。”
“你无法离开副本。”
白谨平静道。
“是,但是你先用我做实验,难道不是想要普及给更多的人?”
白谨,“有更多人不同,第一个也不是特殊的那个了。”
“天真!”苗心往下下一个阶梯,俯视着白谨,近乎冷漠道,“最开始那批都是实验体,你会是最珍贵那个,等到实验结果出来,他们会决定如何划分知权等级。”
“知道全部的一等人,知道一部分的二等人,完全不需要知道的三等人。”
白谨眉头紧锁,这确实是她没有想过的可能,随即收敛神情,肯定看着苗心,“你有什么建议?”
“你需要更多筹码,”苗心眉目柔和下来,走到白谨身侧,往下走,“岛上势力大致划分成三股:皇族、贵族、平民。”
“皇族握着军队,贵族把控海昌盛占据议会,平民是军队与海昌盛组成部分。”
“皇族与军队隐身,贵族相互斗争,近两年有不少平民把握住机会翻身上位,比如李家,他虽然还没在议会,但议会已经有了他家的声音。”
“李与唐的母亲?”白谨道。
“你认识他?就是他母亲。李与唐的母亲叫李争,从海昌盛一个小职工爬上去,趁机踹掉了曲家,成为新的股东,跟唐家联姻,成为海昌盛新股东。”
“唐家倒是有点底蕴,跟李争联姻想要控制李争,强硬将李争第一个孩子抱到本家。”
“李争当时势弱,唐业在唐家没什么话语权,5年没到,李慈出生,唐兮湫被接到李争身边。
唐兮湫对从商没兴趣,跟着唐业在大学,唐家现在是李慈在管,李与唐两者都不沾,刚毕业,似乎想开火锅店。”
白谨想到李与唐,难怪从他嘴裏说出来就是父母爱情。他两个姐姐出生在争权夺利的时代,他出生后一切尘埃落定——
可他怎么会死呢?
一个胸无大志又没能力的富二代,上没有继承压力下没有生存烦恼,他为什么会突然死亡?
“我是在副本裏跟李与唐认识的。”白谨道。
苗心楞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不应该啊。”
“意外?”
“他那个等级,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白谨看着苗心的表情,就知道她还是在想李与唐为什么会死,这也说明她的建议说完了。
苗心的建议,白谨听明白了,她要想保住自我,要有足够的筹码,不仅是在副本裏,更是在现实裏。
苗心在暗示她往上争权、往下争人,所以先划分岛上势力,告诉她敌人会是谁,朋友可以是谁。
然后在她引出李与唐的时候,从善如流以李与唐的母亲为例子,告诉她往上争权的方向与案例。
白谨註意到,苗心没有提及贫民窟,但她又不像是会蔑视贫民的人,“贫民窟的人呢?”
“他们?”苗心的语气裏没有嘈杂任何个人情绪,她中肯陈述事实,“就差被剥夺生存权了。”
白谨露出无法理解又厌恶的表情。这实在是太悖谬了!她完全不能理解。
难道是这个岛屿的人口多到,不得不以这种方式处理掉一部分,才能够缓解人口压力的地步吗?
……
地下一层的门虚掩着,站在门前能够很清晰地听到裏面传来菜市场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