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你杀死了。”
白谨猛地往上拔。
两道锐利刺耳的尖叫骤然响起,白谨只感觉到双耳温热液体,紧接着她只能听到嗡嗡的耳鸣声。
白谨不为所动,一手按着唐米米的肩膀往下,一手捏攥着往上。
她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自己的情形,但她能感受到嗓子一股腥甜翻涌而上,鼻腔有温热液体留下,视野蒙上血色。
她咬着牙用力,与此同时腰腹缠绕着的双臂,那些吸盘一般的伤口,长了牙齿般撕咬她的血肉。
血条与头顶的距离不断拉长,白谨倏地松开按住唐米米身体的手,握着刀对着中间横向切割。
血条怪物跟唐米米分离瞬间,唐米米所有的异常尽数消散,她甚至因为缠绕着白谨的胳膊过于非人痛到尖叫。
白谨捏攥着血条怪物的手被怪物迅速包裹,但她手上还有给唐米米切割手术的时候戴着的手套。
她快速挣脱唐米米,顾不得说话,打开最近水箱,将怪物送进去,然后盖上水箱。
在摸到粘连在唐米米脸上丝线一般的东西上时,白谨就清楚怪物的形态是什么了——
水母。
隐形水母。
“这是什么东西?”
唐米米崩溃。
白谨回头就看到唐米米额头上沾着的东西,那是水母触手?
“我还活着?”唐米米警惕看着白谨,“我没见过你,你是什么人?”
白谨定定看了她两秒,突然开口道,“你是玩家?”
唐米米楞了一下,从床上翻身下去,在落地的瞬间又因腿软瘫倒在地。
“那些是你的同伴吗?”
白谨没在意唐米米的防备警惕,目光示意她往后看。
唐米米下意识回头,看到水箱场景的时候差点吐出来,“不,我不认识。”
“你上船的时候,”白谨又问,“只有你一个玩家吗?”
唐米米怔楞瞬间,“你到底是谁?你是什么身份,你……”
话没说完,一张熟悉的船票递至眼前。
豪华游轮,三日环岛之旅。
“你是玩家?怎么可能?一个副本没有结束,怎么可能会有其他玩家入场?更何况我查过所有的游客客房,没有一间客房是空的!”
“我想,”白谨收起船票,“在我上船的时候,有一间客房空出来了。”
唐米米呆楞在原地。
白谨明白她的心情,“这是我进副本的第二天。”
唐米米僵硬地抬头看着她,“第二天?”她吐出口气,很快整理了脸上的表情,“我刚刚想了想,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是副本第一天。”
白谨上前将她扶起来,道,“我得到的消息是,今晚可以一晚上在这裏,第三天大概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嗯,第三天应该就是最后一天了。”唐米米借着白谨的力气坐在手术床上,她打量着周围,“我没见过这裏,这是哪?”
“地下二层。”白谨。
“那我确实没有来过。”唐米米道,“我第一天上来之后,就只把游客检查了一遍,好像全都是npc,”说到这裏,她停了下来,苦笑,“也有可能,他们也都是玩家吧。”
白谨点头,“在你清醒前,我以为你也是副本人员。”
但是现在唐米米是玩家的话,其他人裏又有多少玩家?他们现在又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唐米米沈默很久,“哎,没想到我还能恢覆意识。对了,这么说得话,你还有机会离开吧?”
白谨诧异看向她。
“干嘛这么看着我?”唐米米笑了,“除了神屠、镰刀那些组织的人,就算是中立派也希望多活一个是一个。”
白谨不意外这点,她诧异的地方在于,假设唐米米是副本开启前就存活在这个副本的玩家,她在恢覆意识的第一时间,坦然接受死亡后,就开始关心其他玩家的生死。
这让刚刚经历这个副本极致的人性之恶劣的白谨,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割裂感。
但她又想到海洋馆裏的15点血条的鱼怪,他身上贴身放着一张援助孩子的信息纸条。
高原留给家人的金币,变异后发不出人类声音的朱长生气音一般的警语“跑”,一笔一划全是警戒。
“你怎么让我清醒的?”唐米米问,“其他人也可以唤醒吗?”
“根据我的经验,第三天估计我们这些人也是威胁玩家的怪,如果能够在第三天之前将人都唤醒,就算帮不了什么忙,起码能减少一点压力。”
“当然前提是我们到时候不会再次发疯,”唐米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状态,有可能我本意不想加害你,但实际上我早就被污染了,我的行为就是在加害你。”
“不会。”白谨突然开口。
唐米米抬头疑惑看向白谨。
白谨面无表情道,“我不会给你们对我动手的机会。”
唐米米听着这句冷漠无情的话,过了好一会儿突然笑起来,她笑得非常大声,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她笑着抹掉了眼尾的眼泪,“哪有人在结盟之前就放狠话,说你要动我,我就杀你的?”
“天哪,”唐米米笑倒在白谨身上,仿佛白谨那句狠话是一句什么击穿她心灵的好话,瞬间就拉进了她们两个人的距离,“下次就算要这么做,也不要这么说啊,你可以偷偷动手嘛。”
白谨难得不知道怎么回答,侧开脸颊,思考为什么在唐米米苏醒后,莉鱼就隐藏起来,她怕什么?
对于能够杀死她的白谨,莉鱼的态度都不是躲藏。
然后,白谨听到唐米米似哭又似笑的嘆息,“这样才能活得更远,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