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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蓝色海洋馆(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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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蓝色海洋馆(19)

一管鲜红的刺眼的只有十点的血条浮在半空,

以其强烈的存在感占据了白谨所有的视野。

这是什么?

她又穿越了?

白谨有种荒谬的虚假感,但是很快她就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她猛地朝旁边一滚,尖锐的破空声下厚重锋利的刀刃重重砍在她背后的地板上。

白谨一跃而起,迅速拉开距离,

根本没去看攻击的东西是什么,

毫不犹豫就往门的方向跑。

刚到门口,门外敲门声更加急促,

“开门开门!你裏面有什么?!是不是有鱼进去了!”

鱼?

是指她?

白谨惊悚停在门前,

僵硬转身,终于看到了攻击她的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鱼,

或者说鱼人,鱼头人身。

它的头窄长且扁,

侧仰朝右,眼高无眼睑,眼珠子偏在眼眶边缘几乎在从眼眶裏跳出来了,

死死盯着白谨。细长的嘴仰朝上,

嘴角裂到眼睛下,

口腔裏两排疏松的尖牙。

有些像她曾经见过的带鱼的头。

鱼人下半身是矮胖的人身,它此时动作不太熟练地拔砍/进地板的放大版“菜刀”。

那管非常突兀的血条就挂在它头顶,

整个场景诡异中带着些许诙谐。

尤其是这条鱼它好像头一次使用这个身体一样,还在跟肢体相互适应,而且是跟每个肢体。

白谨确定这条鱼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那把放大版菜刀,开始观察这裏的环境。这地方跟海洋馆的房间没什么区别,除了墻壁跟窗帘上的海洋图有一些不同。

海洋馆裏的海洋图只有水跟水草,而这裏的海洋图,

有正常的鱼群。

她刚刚就躺在窗帘跟茶几中间的位置。

没有别的发现,白谨推开衣柜的镜子门,

裏面空荡荡挂着几个衣架,白谨随手拿了一个衣架,朝鱼人扔过去,正中胸口。

白谨清楚看到鱼人头顶的血条减了0.5,不由陷入沈默。

鱼人停住动作,几乎把整个上半身折迭到腿前,才看到地上的衣架,它保持这种将近180度弯腰的姿势好一会儿才站起来,重新看向白谨。

一人一鱼对立而站,敲门声不绝于耳。

“滚开,我的刀銹了我要磨刀!”鱼人朝天的嘴巴一张一合,不时露出疏松的牙齿。

门外传来不满的咕噜声。

“快滚!”

鱼人恶狠狠道。

一声剧烈的砸门声后门外归于平静。

“你是我一个人的,”鱼人双手握紧刀的把手,使出浑身力气,整个袖子充气一般鼓起,“你放心我的刀杀了很多鱼,它非常快。”

话没说完一把小刀穿透它的鱼眼,鱼人下意识后仰身体,一道身影覆盖在它眼前,鱼人来不及动作,只听到一声呲啦的声音,腰腹一阵剧痛。

鱼人发出尖锐的叫声。

白谨早有预料用脱下的风衣包住了鱼人的嘴,单手用风衣把它的嘴缠了好几道。

叫声戛然而止。

“刀果然很快。”

白谨提着那把有成年人小腿高的菜刀,发出评价。

在她脚边,鱼人腰腹被拦腰截断,上半身被风衣死死缠着,从风衣裏传出闷声闷气的声音,下半身倒在地上,截面几乎没有血流出来。

白谨看着血条瞬间清到底部,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回升,一直回到9点稳定不动了。

杀不死?

白谨穿着那条单薄的白底碎花裙,双手提起那把菜刀,对准了鱼人被包裹的脑袋下方砍下去,鱼头掉在地上。

鱼嘴巴被风衣堵住,整个脑袋都被风衣包住,倒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砍下去的时候,血条疯狂下降,砍完之后血条以更快速度恢覆到8点。

白谨若有所思。

砍掉人的肢体只能掉两点的意思?

她第三次砍下去,将鱼头竖砍成平均两半,血条恢覆后仍旧是8点。

两半鱼头的截面同样没有流出多少血液,它们的截面裏不是骨头白肉也没有别的什么组织,只有密密麻麻缠绕蠕动的丝线。

白谨头皮发麻,往后退了一步。

鱼人仅剩的鱼眼盯着白谨,平分成两半的嘴巴裏,牙齿底部同样是蠕动着的丝线,白谨不知道是鱼本身在说话,还是被控制发出声音:

“你杀不死我。”

“你杀不死我。”

那些丝线往外延伸着碰触到另外一半截面的丝线,而后相互碰触牵引融合,在丝线融合下,两半鱼头渐渐融合成一体。

血条从双4,变成8。

白谨曾将丝线比喻成铁线虫,到现在,她感觉这些丝线确实符合铁线虫的部分特性,寄生与操控。

被铁线虫寄生的螳螂在不被需要后,会被“操控”跳水,进到水裏的铁线虫离开螳螂的身体,被寄生的螳螂则被淹死。

这裏的鱼人,只有脑袋是鱼,而脑袋又只剩下个空壳,裏面全是丝线。这种情况下,鱼人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白谨并不认为鱼人是怪物,最直白的原因是当初只是一道目光就让她身上的污染直接进化到长出肉芽。而现在她不仅直视了鱼人,还进行了一些亲密接触,并没有任何不适。

要知道怪物是她总结出来的一级怪,是行走的污染源。

至于为什么这个鱼人杀不死,白谨相信一定是她的方法不对,毕竟她要真正要对付的是裏面那些丝线。

“我要吃掉你的头,把你的身体……”

话没说完,白谨捡起砍成两截的风衣撕成一条绑住它的嘴,鱼嘴长就是好绑住。

“咕噜!”

白谨没管它,在房间转悠一圈什么都没搜到,提刀去卫生间了。

同样的卫生间,白谨径直前往浴缸,奇怪的是这个浴缸上水龙头裏没有水。她转身又去洗手臺,水龙头裏仍旧是没水。

鱼人房裏,没水?

白谨站在卫生间裏,看着浴缸,她忽地在浴缸底看到了什么,刚要弯腰细看,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快开门!磨刀还没好吗!”还是那个声音。

白谨提着快步走出卫生间,她站在门侧,一手按在门把手上,刚要开门,余光註意到鱼人在疯狂转动眼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白谨见它只是转动眼珠,没有挣扎,轻手轻脚走过去,低声问,“你有话说?”

鱼人疯狂转动眼珠。

白谨不太明白它要说什么,难不成还打算传消息给门外的同伴,担心门外同伴喜提葫芦娃救爷爷成就?

但是说不通啊,如果是担心这个,它完全可以闹出更大的动静,像它之前那样都行,而不是突然停下所有动作,只是眨眼。

它在降低我的戒备?

白谨怀疑又戒备。

但她决定冒险一次,因为她要确定这个鱼人的智慧以及其他方面的信息。

但她万万没想到,它的智慧体现在这种地方——

鱼人刚松开嘴巴,就压低声音,“你想弄它?我可以帮你把它吸引进来!”

白谨再次陷入短暂的沈默,她在思考这真的是丝线的引导吗?

“你准备怎么做?”

白谨覆杂问。

“如果我邀请它进来,它一定不会进来,但是如果我就不让它进来,它一定会千方百计进来,你就看好吧!”鱼人兴奋道。

这种兴奋白谨上一次看到还是在它发现她的时候。

发现食物跟坑死同伴,原来在它们看来属于同样的等级吗?

“干什么!不是说了我在磨刀!”鱼人扯着嗓子叫。

门外停顿了一会儿,语气同样气冲冲的,“以为我乐意叫你?!演出提前了你个蠢货!”

白谨贴在门后,感觉两边居然是同样的情绪,但仔细想想很快就能明白了,门裏鱼人想骗外面人进来挨一刀,门外鱼人想骗屋裏鱼人开门分食。

“我怎么没有感受到?”屋裏鱼人怪异道,“你不会骗我吧?”

它说着突然蠕动身体趴在砍下来胸口上,咬下一块肉,疯狂咀嚼起来。

它咀嚼的动静很大,白谨肯定门外鱼人一定能听到,但是门外鱼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不耐烦道,“抓紧时间!我先走了!”

白谨分明看到半管血条戳了进来。

屋裏鱼人冲白谨使眼色,白谨在它提醒前打开门,门刚一打开一道身影飞快冲进来。

比它更快的,是白谨的刀,冲进来的鱼人落地时已经是两个部分。

白谨将卡在门前的人类身体拉进房裏,把门关上,回头看已经咬在一起的两个鱼头。

白谨拖了把椅子坐在它们面前,菜刀竖在身前,双手搭在刀把顶端,面无表情看着它们。

新来的鱼头跟之前那个不是同一个品种,这个鱼头整体是扁形的钝角三角形,嘴巴一丁点在顶上,两只眼睛分别在两侧,颜色是某种棕色,白谨对色彩不太了解,有斑点。

两个鱼头你咬一口,我吃你一口,很快两只鱼头上都有牙齿咬下的洞,露出裏面蠕动的线条。

白谨始终沈默看着它们,既不阻止也不开口,鱼头渐渐停下动作。

“看什么看!”后来钝角鱼头恶狠狠道,“如果不是这鱼东西跟你合伙,我怎么会被你偷袭?”

“放屁,我没说让你快滚吗?分明是你个鱼东西想吃分食!”

两条鱼侮辱对方的臟话居然是骂对方是鱼,白谨再次感受到副本带来的荒诞感。

“演出提前是什么意思?”

白谨略过它们的对话,直接询问重点。

“你想知道?”钝角鱼头绿豆大小的眼睛咕噜噜转动,“你剁了它,我就告诉你啊。”

白谨闻言露出个笑,看向类带鱼鱼头,温和问,“她想我砍了你,你呢?你怎么想?”

类带鱼恶狠狠盯着钝角鱼头,“你砍了它!我也可以告诉你!”

“你根本不知道!”

两个鱼头又开始撕咬起来。

伤口越来越多,血条却一点都没少,不仅如此,白谨註意到两管血条有融合的意向。

她仔细观察了它们的伤口,伤口裏露出来的丝线在它们每一次接触中,都会进行融合。

它们一开始就没有真的自相残杀。

或许类带鱼拖钝角鱼下水是真的,但是从它们开始撕咬就是演给她看的了。

这点其实并不难看出来,不需要看血条也能发现,因为白谨之前已经尝试砍过类带鱼,确定是砍不死人的。

它们一副要搞死对方的样子,出得主意却又根本不致命,太矛盾了,一眼就能看出它们的谋划。

“停一停,别咬了。”白谨道,“你们这样是咬不死人的,这样吧,我出个主意。”

两个鱼头动作僵硬看向白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鱼”,既没有发疯也没有上当。

“既然你们相看两厌,我这个人没别的,就是好心。”

白谨口吻非常温和,要是有玩家在这,就能发现她此刻的态度跟之前找童眠对话前对童眠的态度极度相似。

“卫生间裏有个洗手池还有个浴缸,你两自己选,我把你们分开放进去。”白谨非常民主询问,“如何啊?”

“不需要!”鱼头异口同声。

“既然大家愉快达成共识,那我只好满足你们的心愿。”

白谨站起身,从床上把被子掀起来反覆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水渍跟丝线痕迹。

她拿起被子,用菜刀把两个鱼头拨到被子上,把被子一裹,拖着被子到卫生间,把鱼头掀进浴缸裏。

两个鱼头刚进浴缸,浴缸底部的出水口就开始往浴缸裏喷水,鱼头疯狂跳动躲闪着水,试图跳出浴缸。

白谨不紧不慢将被子盖在浴缸上。

看着浮在被子上的血条开始缓慢下降,白谨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确定鱼头怕水了。

说实话,在想到这点的时候,白谨自己都十分怀疑这个推测的准确性,实在是太荒诞了——不死的鱼怕水,会被水淹死。

但白谨相信自己理性的推测。

她第一次看到丝线是在跳楼者房间床上的血迹裏,之后更加直观的观察是透过透明墻,看到贴着墻壁女人的后脑勺处的丝线。

这说明丝线在空气以及水箱裏是能够很好生存的,但是她见到的第一位变异者——她的室友身上是没有看到丝线的。

白谨一开始并没有朝这个方向思考,因为有一个时间上的错觉,那就是室友变异是在开门前,那时候她还没有变异到有丝线的地步。

但是根本不是这样!

贴墻女人变异的时候跟室友不会有太长时间的间隔,没道理她已经严重到有丝线出来,室友还只有肉芽。

她们变异进度不相同,一定有其他元素影响——水。

室友一直泡在水裏,而那对新婚夫妻没有去过卫生间。

这是否说明丝线不能在水裏生长,或者说丝线在水裏有限制呢?

毕竟从其他人身上的丝线状况来看,几乎丝线一长成就能够冲破血肉。室友脸上的丝线没有冲破血肉出来大概率就是没有长出来。

后来发现卫生间裏两个水龙头都没有水,白谨就意识到水一定有问题。

最后她在浴缸底部看到的东西是一根女人头发,当时来不及细究,在发现鱼头搞心眼的时候,白谨就想试一试浴缸,结果还没开始试,两个鱼头自己就露出马脚。

智商不高,血条不厚,依靠于丝线不死以及融合,比起怪物,更像是进化版本的污染源。

白谨看着不断向上凸起一块的被子,在鱼头双重骂声中总结了它们这类鱼人的特点。

两管血条渐渐融合在一起,骂声渐渐消失,被子凸起的频率也开始减慢,看起来好像是它们已经不行了——如果白谨没看到仍旧□□的血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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