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孙静姝露出职业微笑,“都是为了游客能有愉快的旅程。”
……
从一层甲板离开,白谨在去往七层之前,看到又有白大褂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昏厥的游客。
白谨悄无声息跟在他们身后。
孙静姝介绍的时候说过,医务中心在二层。
白谨看着他们进了电梯,又看着电梯停在二楼,确定指路牌上同样写着医务在二楼,这才转身进了安全通道,从楼梯通道下到二楼。
到了二楼后,白谨低头看着楼梯盘旋向下,她忽然意识到,孙静姝没有提地下三层有什么。
反倒是钱有财他们提到过地下有专门关押的场所。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註意过这点,这不符合她做事的准则,这种明显的线索,哪怕没有任何联系,她都不应该放过才对。
精神污染?
不,她的情绪没有什么不稳定的。
是另一种精神污染,让人下意识忽略某件事?但是现在她看到楼梯向下,就能回想到?
白谨想了一下,从随身包掏出根笔,卷起袖口,在手臂写上“下”字。
然后白谨放下袖子,小心翼翼推开二楼安全通道的门,确定没有引人註意,侧身钻了进去。
没有人。
准确来说大厅跟走廊都没有人。
大厅有个前臺,前臺两测各有两排等人高的机器,机器此时全都是黑屏状态。
除此之外就是几排长椅。
大厅两侧有两道打开的玻璃门,玻璃门后是能通过四人并排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些办公室。
两条走廊尽头各有一道大门,这两道大门是关锁状态,门是铁门,上下左右没有留下任何缝隙,起了隔断作用,在关门状态下,从这头不可能看到另一边的任何情况。
白谨跟担架那群人也就差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现在已经全然看不见听不道那群人的动静了。
她就近往右手边的走廊过去,站在走廊跟大厅相接的大门前,看到了办公室前的门牌。
【一号】
【二号】
……
以此类推,左右各有十个办公室。
白谨踏进走廊,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她小心翼翼穿过走廊,整个人紧绷着警惕四周,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的情况的准备。
走廊裏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跟心跳声,白谨经过一个又一个办公室,距离尽头铁门只剩下三个办公室的时候,她听到自己心跳在加速。
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她的胸腔锤鼓。
“咚!”
“咚!”
“咚!”
白谨胸口随着心跳不断起伏,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连带着白谨感觉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整个人好像都在躁动。
她倏地转身,一把重锤迎面而来,白谨狼狈躲开,重锤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成人脑袋大的坑洞!
来不及看清攻击者的样子,锤子离开地面,第二次攻击对准了白谨的脑袋。
白谨往后滚开拉开距离,看到了攻击者的形象,包裹严严实实的人?
这人有两米高,两个白谨宽,浑身上下都被包裹着,哪怕眼睛的位置上也有一对红色镜片挡着。
他第二锤在即将砸在办公室门上的时候,硬生生停下来了,那人强行停止攻击,被力道带动后退好几步。
头上没有血条。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从哪裏出现的?怎么出现的?
心跳的异常是因为她本身察觉危险的警戒,还是因为这人出现带来的异常影响?
白谨握紧砍刀,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这个副本实在是令人烦躁,说安全吧,处处透露着诡异。说危险吧,好像又确实没有什么危及性命的危险。
因此现在这人的出现,不仅不会让白谨觉得棘手,反而让她有突破口终于出现的轻松。
他拿着铁锤,身材高大,看起来笨重,实际上动作非常灵敏,很快就稳住身体冲过来第三次攻击。
白谨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抵挡不住这人一锤子,既没有那个力气也没有那个武器。
好在对她来说空间算大,同时她也发现了对方的弱点——他不敢或者顾忌办公室房门。
第三次攻击到达眼前的时候,白谨侧身躲过,躲开的瞬间,肩膀被一只大手抓住,她当即抬刀割断抓住她肩膀那只手的手腕。
手断掉落的时候,白谨擦着房门躲开第四锤,同是将另一只手上的刀送进攻击者心臟处。
攻击者顾忌房门,白谨贴着房门的时候,都不敢用铁锤攻击,而他另一只手又被砍断,几乎没有什么防备地挨了心臟这一刀。
白谨插.完刀,也不看结果,直接就往后撤开。
等拉开距离想要看一眼成果的时候,重锤带来的气流拂来,她没想到对方挨了两下还能这么快就举起锤子,强行扭过身体,铁锤擦过下巴砸在右肩,白谨听到骨骼破碎的声音。
在肩膀挨了这下的时候,白谨强行抬起另一只手将刀从下往上捅进对方脖颈裏。
疼痛的瞬间,对方的血液喷射在她脸上。
白谨往后踉跄倒去,眼睛依旧盯着攻击者,眼睁睁看着他轰然倒地,正准备上前去揭开对方遮掩的时候,攻击者的身体突然消失不见了。
白谨几乎在攻击者身体消失的瞬间就去找她砍掉的那只手,视线刚过去,那只手也不见了。
她摸了摸脸,喷溅在脸上的温热粘稠的液体同样消失了。
但她肩膀的伤口还在,整个右臂都无法控制。
白谨直觉不对,快步将砍刀收起,就在她收起刀的瞬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谨身后多了很多来来往往的白大褂,他们穿梭在大厅跟打开的办公室。
有人发现了白谨,惊呼着叫人过来,“你怎么样?受伤了?”
“快快,患者疑似肩膀粉碎性骨折。”
白谨被一群白大褂包围住,眼前视野渐渐模糊,耳边声音逐渐消散,紧接着她失去了意识,彻底昏了过去。
等白谨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在自己海景房裏,肩膀连着右臂都被固定好了,根本不能移动。
“你终于醒了!”孙静姝从门口走进来,松了口气道,“你受伤了知道吗?不过你放心伤口不是很严重,只需要吃一次药,就能恢覆了。”
白谨闻言瞬间清醒过来,看着她拿着的托盘,“你说得是托盘上的那个药?”
什么神药啊?
吃一次就能恢覆粉碎性骨折?
“对啊,”孙静姝走到白谨床边,“不过你受伤应该打电话告诉医务人员去接你,怎么自己跑到医务中心了?那边这么乱,万一碰撞到你,伤口加剧了怎么办?”
孙静姝语气中带着亲昵关心的抱怨,手上动作不停,她到了杯水,连带着将托盘裏的胶囊一起递给白谨。
“现在吃吧,等到晚饭前就能好了。”孙静姝。
白谨看着眼前普通的胶囊,只觉得这比重锤危险多了,她从孙静姝手裏拿过胶囊,忽地问道,“如果我不吃这个,多久能恢覆?”
白谨开始怀疑这是一套连环套,首先没受伤不能去医务中心,去了之后什么人都没有,突然出现一个壮汉手提铁锤疯狂攻击,铁锤速度快力量大,在没有热/武器又被堵在走廊的情况下,很难不受一点伤害的击杀掉对方。
等到受伤后击杀铁锤,铁锤连人带锤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真实的医务中心出现,医务人员送上药剂。
想到这裏,白谨忽地意识到,这药剂会不会是这个副本的污染源呢?
“嗯,我也不清楚,”孙静姝说,“反正摆渡者上的游客,只要是受了外伤的,基本都吃了药就好了,没有不吃药的。”
“而且我劝你最好吃掉药,”孙静姝态度并不强硬,但是也是在劝告,“晚上海上危险,你受伤的话,危险加倍。”
白谨捏着胶囊,“你不问我为什么受伤吗?”她忽地问道。
孙静姝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她突然受伤这件事提出疑问。
按照常理,她才跟对方分别没多久,就受伤昏厥,怎么也应该好奇中间这短短的时间发生过什么吧?
“啊?”孙静姝迷茫道,“受伤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白谨反问,“经常有游客突然受伤吗?”
“对啊,”孙静姝说完似乎才意识到这么说对摆渡者的形象有妨碍连忙解释,“不过你放心,不管受多严重的外伤,我们摆渡者都会免费快速治疗,绝对不会影响游客的旅程体验!”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好奇,”白谨看着孙静姝,“他们受外伤的,也是跟我一样在医务中心吗?”
“不是啊,哪裏的都有。”孙静姝道,“你是不是害怕有后遗癥?你放心吧,这个药跟外面那些不一样,绝对安全,没有副作用。”
“嗯,我相信你。”白谨接过水杯,在即将把药送进嘴巴裏的时候,动作停住,看向孙静姝,“你吃过这药吗?”
孙静姝猝不及防被问住了,呆楞了瞬间,“好像……”她表情有些呆滞,目光无神,似乎在思索,又像是被抽走了经过,“我吃过吗?”
她道,“我好像……”
白谨趁机放下水杯,将药包裹着收进口袋,同时检查了自身,发现身上的刀都在,甚至包还背在身上。
那么,他们是怎么帮她包扎固定的?现在伤口已经没有疼痛了,按理说应当註射了相关止疼药剂?
可是,她的伤口是真实存在的吗?
白谨有些疑惑,但同时又非常确定自己当时确实感受到了疼痛。
“我好像,吃过这个药。”
孙静姝忽地开口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