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谨没再说话,谢了护士提供的椅子,坐在钱有财身边,视线从大厅每一个病床上扫过。
现在估计是全船人员聚集最齐全的一次,依旧是每人头顶都有血条,所有血条都是:5。
她将註意力从血条移开,开始查看大厅裏有没有电梯裏遇到的那几人。
他们当时往自助餐厅去,应当是还没有吃过餐厅的饭菜,但他们的状态也不对,很有可能同样需要接受检查。
在去找朱长生的路上,白谨曾问过同行工作人员客房的游客怎么办,当时工作人员就说过会有人去客房查看。
所以那几人一定躲不了。
“幸好你没吃东西。”
钱有财忽然道。
白谨收回视线看向她。
钱有财却没再继续说,而是楞楞盯着点滴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今天还没有给家裏打电话。”
“你带了手机吗?”白谨问,“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拨打。”
钱有财缓慢移动目光到白谨身上,不知道是因为身体还不舒服,还是因为药剂问题,他看起来有些难以集中精力,总是出神。
白谨等了会儿,才听到钱有财回答,“在口袋裏。”
白谨点了点头,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钱女士?”
“嗯。”
白谨拨了号码,把手机放在钱有财耳边,很快白谨就听到无法拨通的提示。
“吃饭了吗?”钱有财问。
停顿一会儿,他艰难笑了起来,“我当然吃过了,还是那家自助餐厅。”
“嗯,还是没有见到海鲜。”
“我再等等,听说明天就有海鲜供应了。”
……
“谢谢你。”
钱有财说完了,对白谨道谢,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很多。
白谨挂断电话,正准备将手机给钱有财放回去,被阻拦下来。
“你收着吧,”钱有财道,“我基本都跟老朱在一起,你身上没个手机也不行。”
“我有。”白谨将手机给他放回去,“手机号多少?”
钱有财报了一串数字,白谨记下手机号,“我去看看朱叔那边情况,你不用担心。”
白谨站起来的瞬间,被钱有财拉住,她俯下身,听到他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
白谨问了人才知道朱长生还没有从检查房间出来,她没有在门口等待,而是将病房检查了一圈,没能找到那三个人。
她找到空闲的护士,“所有的游客都来检查了吗?”
护士肯定,“是的,您放心,摆渡者不会放弃任何一位游客。”
白谨先将朱长生的消息告诉钱有财,而后找了个角落,拿出唐米米的手机,在所有能够拨通的手机号中,找了个最近拨通的打了过去。
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听。
白谨陆续拨打其他的手机号,每一个都能拨通,但是没有一个接听的,同样的她也没有听到任何铃声。
两个可能:
1.人在客房裏,无法接听电话。
2.人在某个封闭空间,无法接听电话。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那么工作人员就在说谎,他们根本没有检查所有的客房,更没有将所有游客带来检查。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他们会在哪裏呢?
走廊尽头的检查室?
房门紧闭的某个办公室?
还是根本就不在医务中心?
白谨站在角落,目光从大厅的每个人身上扫过,她想起来一个问题:不论游客到底为什么在同一个时间点出现不同的病癥,所有餐厅的食材有问题是一定的。
那么为什么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身体不适呢?
是因为他们没有吃饭?
不,工作人员数量比游客多得多,不可能所有工作人员都不吃饭。
没有吃到有问题的食材?
所有餐厅的食材都出了问题,除非工作人员的食材是单独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白谨离开医务中心,进入楼梯间,动作飞快下楼。
“病癥跟食材无关,跟游客自身的病情有关,食材可能是幌子也可能是引子,所以只有游客出问题,所以游客们的病癥都不相同,所以工作人员都十分笃定游客没事。”
白谨来到水平面下地下室一层,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迎面吹过来,这股风并不潮湿,反而有些干燥。
太黑了,白谨进去一层,刚准备打开手电,听到有楼梯间传来脚步声,立刻关掉手电,贴在门后。
从脚步声判断有十好几个人,安静沈默地从下往上来,很快他们来到了地下一层的楼梯口。
白谨屏住呼吸,透过缝隙看到是一群白大褂,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旁边门的缝隙中有一只眼睛静默地打量他们。
就在最后一个人即将经过门前的时候,那人忽地察觉到什么似的,朝着大门看过来。
是高原。
高原狐疑打量着门,白谨在他回头的瞬间就离开了门缝,她握着刀正对着大门,听到高原一步一步走过来。
“高原怎么了?”
有人叫道。
“没事。”
高原说话间拉开门。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关上门离开了。
白谨听着楼梯间恢覆平静,重新回到门后,在高原推开的门的时候,她迅速又无声地跟着门移动,始终让自己贴在门后,所以高原才没有看到她。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难道是我的错觉?”
是高原!
他根本没有离开,一直都守在外面!
“大惊小怪的,估计是之前没锁上。”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赶紧锁上,咱们快回去吧。”
“行。”
门被锁上,两道脚步急促离开。
白谨耳朵贴着门,确定楼梯间没有任何人能发出的声音,打开手电。
就在她打开手电的瞬间,她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就贴在她面前不到一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