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哼了一声,“同行半个多月,没发现的才是傻瓜。”
这句话合着那种不屑的语气,根本就是说发现不了的人都是脑子有问题。
白昭翻了个白眼。
“满朝文武给星魂护法您一棍子打沈了一大半。”
这回星魂过了会儿才回答。
“或许有人有所怀疑,但没人敢质疑陛下。”
这句话说得不算隐晦,白昭不觉笑了起来。
“是啊,没人想到陛下竟然把一个女子提上朝堂,甚至还放到中尉这样的位置来。秦律也没有说女子不得为官。”
“秦律同样未写女子可以为官。”
“既然都没写,那不就看陛下的意思了吗?”白昭无所谓地耸耸肩,“无论如何,现下这事大小还算是个秘密,请星魂护法代为保密。”
星魂讥诮地说:“哦?害怕天下人知道了会指责牝鸡司晨?”
白昭丝毫没有动怒,笑着回答:“只是还不到公开的时候而已。陛下既然以我为中尉,而我奉陛下为王,又何惧悠悠之口。”
“女子为官,于理不合,名不正则言不顺,积毁销骨。”
“真是感谢星魂护法担忧了。”
白昭听到门口有动静,握着毛巾走过去,果然有人敲门三下,白昭立刻闪到屏风后方,“水抬进来,衣服放到案上。”
门被推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沈默地把一个热气蒸腾的大木桶抬了进来,另一个人将两套干凈的衣服放到旁边的案几上,几人迅速退出去。
白昭敲了敲屏风,“星魂护法,是你先还是……”
她话还没问完,立刻听到砰的一声,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一看,屋裏没人了,门窗则全部关上了。
白昭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容易理解的少年嘛,少年天才,心高气傲,没本事的人一概不放在眼裏,不过这种……大概算是一种思虑周详和温柔体贴了?就是这个表达的方式略暴躁,以后想找另一半或许会遇上难题。
白昭想象一下有朝一日星魂追着某个姑娘跑却被人当成坏蛋的情形就更想笑了。
她还是别辜负人家的好意,先解决掉这一身海水腥气吧,黏哒哒的衣服在身上也确实不舒服。
白昭想了想还是把木桶往裏面拖了一段距离,拉过来屏风挡一下,除下身上湿透的衣服爬进木桶,被热水浸没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人都好多了。
因为是短发,洗一遍也很快,白昭洗的时候还在心裏嘀咕这世界真奇怪啊,有的地方古的不得了,有的地方却又完全超越时代,比如这种大众习以为常的短发,比如星魂那种奇异的发色瞳色和脸上的花纹,再比如儒家的二当家穿了一身狂像道家的衣服……
星魂听到屋内水声流动,不免有些心烦。
虽然早知道会跑去当武官的女子多半不是正常人,不过这个白昭是不是也太不正常了。他有意试探她,这才言语相激引得她和自己海上大战,打到后来他也确实认同了对方的实力,但是,她在发现自己快没力量继续用道术浮空之后居然整个人扑过来抱住他一起往海裏沈是个什么想法?!
她要是不做这种事,他也不至于激动之下就忘了留力,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和她近身格斗,结果真没力量继续浮空了,然后他们两个人就真的一起掉海裏去了。
原本计划至少留点力气把白昭拎回地面的星魂非常郁闷,更郁闷的是他不会水,那一路还是被白昭拽回岸上的……
如果星魂有幸到现代拜读一下各种小说,或许就会明白,世上有种人喜欢做一种事,叫做损人不利己,可惜他不知道……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有人推开门,“星魂护法,我让人换了热水,木桶也换了,您可以去解决一下这身海水了。”
星魂转身和白昭对视片刻,白昭似乎也明白了对方为啥站着不动,她笑了笑,“我出去找儒家的几位当家讨一点姜汤或者风寒药来。”
星魂冷哼一声。
“我才不喝。”
“哦,那你觉得明天阴阳家的天才少年外感风寒这种消息会好听吗?”
落海湿透又吹了半晌晚风的星魂恰好打了个喷嚏。
白昭抿唇微笑,星魂瞪了她一眼走进屋裏,白昭赶紧快步跑了出去,顺便叮嘱门口的士兵一定要看好门,任何人都不能放进去。
白昭打算随便找儒家哪位当家拿点药就算了,结果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啊走啊找到三位当家住处附近的时候,她竟然看到了公孙玲珑!
白昭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树后面一躲,再看几眼才发现那裏不止有公孙玲珑还有满脸黑线的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