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走过去,仗着如今两人身高有差,俯视了白昭片刻,方才弯下腰,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不想回去吗?”
白昭先是一呆,随后猛地转头看向星魂,双目灼灼地盯着他,问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回?”
星魂左手食指点在白昭唇上,阻止她继续说话,双眸满载着笑意,轻声说:“想回去就不要说话。”
说话的时候,星魂余光看向颜路,丝毫不掩饰挑衅的意味。
颜路见到两人姿态亲昵,一时间维持笑容都有些勉强。
送君千裏
星魂微微挑起眉梢。
“我想,颜二先生还记得自己的诺言。”
“在下自然记得。适才见到武纯身体不适,于情于理,在下也该尽力而为。”
颜路被长袖遮住的双手慢慢攥紧,掌心都被掐出了印子,他却浑然不觉。
星魂笑道:“我替武纯谢过颜二先生。颜二先生请便。”
这句话一说,屋内气氛更是诡异,几乎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替人道谢其行为本身就是在彰显自己与那人关系密切,试想若是毫无关系的两人,如何能“替”?
屋内三人的关系说简单也简单,说覆杂也覆杂。
三人分属阴阳家、兵家、儒家,五年前,星魂与白昭算是同僚,儒家颜路则毫无疑问是敌非友;但阴阳家登蜃楼出海之后,某种意义已经算是脱离了秦国,白昭和颜路则成了有名无实的夫妻;问题在于,如今白昭给了颜路一纸休书,两人算是已经断绝关系,而星魂和白昭则能算是朋友。
此刻这种情形,怎能不让人感慨万千。
白昭看看星魂,又看看颜路,两人表情都很不对劲,她再迟钝也知道这事情跟自己有关了,可是眼下她还真不好开口,别说之前星魂那句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的话,哪怕没这回事,现在她又要怎么说?
是指出星魂的话不合适,还是开口留颜路?
白昭只得默默闭嘴。
颜路到底涵养工夫到家,没有当场拂袖而去,而是微笑着道了别,施施然地离开。
颜路走后,屋内诡异的气氛也消失了,白昭下意识地舒了口气。
“没想到你竟恢覆了记忆。”星魂伸手扣住白昭右腕,片刻之后松手,“记忆恢覆了几成?”
白昭神色覆杂地点头。
“……十成,不,十一成。”
星魂楞了片刻,恍然大悟。
“先前你记忆裏的迷宫消失了?”
白昭惊讶地问:“你知道?!”
星魂嗤笑,“你莫忘了,我最拿手的是什么。”
呃……星魂从前最出名的并不是直接用于战斗的能力,而是读心术和傀儡术,读心术不正是对他人内心记忆动手脚的吗。
白昭想到这裏,也自觉好笑,仍是忍不住追问:“何时知道的?”
“何时?”星魂示意白昭向塌内移一些,自己挨着榻边坐下,好笑地说,“何时知道你身上有诅咒,何时知道你记忆有问题。看来我当日没有说错,眼下还不到十年,你果然就把自己的命给玩没有掉了。”
白昭只觉得一滴冷汗滑下来。
“你居然还记得……”
“自然不会忘记。”
星魂顿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完全抹平了,神色显得很是认真。
“眼下你不能继续留在华夏,君心难测,今日那位‘汉王’愿意让你活着,明日可未必。不管你想不想回去,你都不能留在这裏,随我回东瀛,这也是那位‘汉王’的意思。”
昔日的少年便是冷着脸也只会给人一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