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国际机场。
周时宴一行从国际vip通道出来,
径直钻进停在正门的黑色库裏南。
从机场到澜湾小区车程不短,最快也要将近一个半小时。
周时宴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额角,
神情漠然。
一只手虚握着手机。
屏幕亮着,是微信的私人聊天页面,对话中止在昨晚他前往苏黎世机场时的那句留言。
——我现在去机场,
你好好休息,
别在意网上的东西。
从苏黎世到沪城,
自这条消息发出已经有16个小时。
对面始终没有回应。
飞机落地后,
周时宴关闭飞行模式,再一次点进那条微博爆料。
事态已经升级到顾音点讚、良辰吉日经纪人点讚、出席巴黎时装周的各家时尚传媒工作人员以及艺人团队员工半公开账号点讚……
还有个别几名凭借真性情人设圈粉的明星利用公开小号在线吃瓜,
巩固人设的同时也将本该随着时间沈寂下去的话题推向又一层的高潮。
网友们乐此不疲地在各个相关明星账号来回奔波,
热闹得像在过年。
周时宴揉了揉额角,
按黑手机,阖眼休息。
“巴裏耶尔那边确定要起诉了,已经联系好律师。”
郑铭笔挺地坐在旁边,汇报情况。
“前臺供认不讳,
交出了全部交易名单,表示愿意配合所有行动,
希望能获得受害方谅解争取减刑。”
“巴裏耶尔方联系我,准备申请微博账号,
在官网、推特和微博同时澄清,
并宣布成立调查组彻查酒店监控洩露事件,
将证据提交法院发起诉讼。”
“c&a针对国内营销号的律师函也已经拟好,
会在半小时后配合发出。”
“这裏是澄清文案和律师函的具体内容。”
他将手裏的平板往旁边递了递,继续汇报进度。
周时宴扫了一眼,右手自然垂落在扶手上,
尾指有节奏地轻敲。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c&a的律师函先别发,照常分享拍摄计划。”
“巴裏耶尔那边,自首信和交易名单一起放上去,中法双语。”
郑铭点了点头,问:“我们这边需要有什么表示吗?”
“顾音小姐月前和至晟讚助的一檔综艺签署了录制合同,综艺官博上周宣布了嘉宾名单,已经有不少网友在微博下评论,要求节目组与顾小姐解约。”
他接着补充:“并且建议将嘉宾改为梁辰或季晶晶。”
“不需要。”
周时宴轻哂了声,手裏捏着手机,习惯性点进了置顶聊天框:“不在其位,多做多错。”
目前他能有立场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了。
家裏那位聪慧敏感,又在父母貌合神离的婚姻关系下浸染了二十多年,抵触情绪被一再放大,一有风吹草动便能嗅出不对劲来,然后携猫连人逃之夭夭。
他先前的那句名分已经导致了近一周的失联冷处理,再暴露点什么,可能就不是一两周的断联了。
郑铭点头称是,合上平板,也不再说话。
他半月前还在澜湾小区兼职养猫,对于自家总裁凭空多出来的这一趟巴黎出差之旅,只能通过随行的二助赵克文了解情况。
听说了在巴裏耶尔酒店发生的那一系列乌龙事件后,忍不住怀疑起了恒景地产董事长的智商和育儿水平。
且由衷地相信恒景地产能在二十年前跻身沪城龙头企业并茍活至今,全凭运气和丈母娘扶持。
不然就冲那位恒景太子爷投啥啥倒闭、买啥啥亏损的经营才能,和小时霸凌恐吓同学、长大威胁利诱投资方的自信作死手段,早就凉得透透的,也挺不到他在巴黎的这最后奋力一作。
没曾想还没作完。
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赵世承前脚收买完前臺换房卡,准备好的那颗新泽西未上市的特效无残留猛药还没用上。后脚顾音被闺蜜灌酒主动把周时宴调戏了不说,后后脚还有一个虎视眈眈时刻准备釜底抽薪的梁辰,并最终通过前臺经营得风生水起的地下交易成功作了把大死。
黄雀捕螳螂捕蝉都没这次覆杂。
网上个别缺德网友说得不错,内鱼在部分玩法和手段上,比金融圈野。敢想敢干,从不思考个中逻辑漏洞与后果。
不过以大部分从业人员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能完成的素养来看,他们兴许也没脑子去推演结果。
郑特助幽幽地嘆息一声,心下感慨万千。
澜湾小区c栋1001,下午1点半。
顾音抱着猫,窝在沙发裏发呆。
对面的vcd已经读完盘。没接到新的指令,便一直循环播放,反覆读取管家刻录的那一段视频。
“喵?”
咪噜看看电视屏幕裏忽然撕咬在一块的新旧铲屎官投影,再看看双眼放空、表情茫然又羞愧的女主人。
又“喵”了声,伸出前爪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
像是安抚。
——猫咪之间吵吵闹闹打架撕咬也很常见啦,好朋友不会计较的,下次再见面依旧亲亲爱爱。
顾音低头看它。
“喵?”所以我们要去找好朋友吃饭吗?
喵完肚子还咕噜了声。
顾音回过神来:“饿了吗?”
话音还没落,自己的肚子也跟着咕噜两下。
已经快2点了,猫跟人都没吃午饭。
她昨晚睡得迟,今早十点多才醒。刚给咪噜拌好猫粮便收到了管家的贴心礼盒,也没心思吃早饭,迫不及待拆开包装打开了监控录像。
看完,更加没心思。
网上那场以她为中心的混战她并不在意。三年前的顾音会因为资本的抹黑气得整宿难眠,现在的她早已百毒不侵,连上去看一眼都嫌多余。
小夏、陆一宁还有管导、宋璟等业内故交都有发来问候短信,她一一回过去,淡然等雨停热搜降。
唯一的尴尬,在于另一位当事人的卷入。
毕竟三年前的黑料纯属子虚乌有,但这次的热搜……
虽然跟金主包养潜规则不沾边,但周时宴这个人,她的确是实打实非礼了的。
“听了那么多遍喝酒误事,偏偏不爱当回事,现在好了,误了个大的。”
顾音摊开手掌捂着额头,长嘆了声。
“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