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艺人李桃所捐赠的自制手工羊毛毡。
顾音:“???”
比她那套52万戏服更离谱的东西出现了。
【837万……就这?】
【这羊毛毡的毛大概是金子做的】
【今年真是魔幻慈善夜,离了个大谱】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传达着同样的疑问。
“可能是鲸鱼tv自导自演。”
周时宴看出她眼中的困惑,解释道。
顿了顿,轻笑了声,补充:“也可能是某些人乱了阵脚后改变了进击方式。”
顾音抿抿唇,没猜出“某些人”是谁,还在犹豫是否要确认“zm”的身份。
她和周时宴之间的乱麻已经够多,有必要再添一笔吗?
直播间裏,主持人很快控场,进行下一个捐赠品的拍卖。
爱豆郑秋源捐赠了他刚杀青的转演员的第一部
作品裏,所扮演学长校服上的第二颗纽扣。
“都说第二个扣子最靠近心臟,如果有人将它送给你,也就代表对方愿意把“真心”交给你。”
“再透露一个内幕消息,秋源捐赠的这颗纽扣,来自学长毕业典礼那天穿的校服。”
“那么,到底哪位粉丝能得到我们秋源学长送出的真心呢?”
主持人卖了好一通关子,吊足了观众胃口,终于宣布竞拍开始。
拍得价格100万。
又一个比戏服离谱的。
但也在情理之中。
“剧组和主办方合力炒作,比宣发划算。”
顾音了然道,慢吞吞地抿了一口树莓汁。
周时宴的目光落在屏幕左侧的那颗纽扣上,微微颔首,笑着“嗯”了声。
“也可能是粉丝。”
顾音接着补充道:“毕竟第二颗纽扣对粉丝而言还是有不小的吸引力。”
周时宴看着她,没说话,嘴角依旧带着笑。
顾音镇定地回视,礼貌地朝他笑了笑,已经开始想离开的借口。
脑海裏忽的闪过一个念头。
“说到第二颗扣子,莉莉之前告诉我,伊顿校庆舞会那次,我好像不小心扯坏了你的衣服……”
她顿了顿,看着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的周时宴,试探性地问:“那颗扣子,不会也被我弄坏了吧?”
周时宴没说话,眼眸暗了暗,似乎在想些什么。
在顾音已经默认他不会回答时,忽然开了口。
“它在它该在的地方。”
他抬眸,静静地直视着她的眼睛,缓声道。
慈善拍卖在女星叶雯的泼墨山水画被丈夫商衡以一千万拍下的掌声中顺利落幕。
晚宴结束,顾音婉拒了周时宴一起回澜湾的提议,上了助理陆筱雅的车。
路上,她还在试图理解周时宴的那个答案。
理解什么是“它该在的地方”。
是说那枚纽扣依旧好好地在衣服上,还是说已经被他送给了该送的人?
第一个解释,说明周时宴没把第二颗校服扣子的含义当真。
如果是第二种……
顾音枕着座椅靠背,看向车窗外。
路灯和远处林立的高楼连成一片绵延的星火,笼罩着迷离绚丽的光影,被快速行驶的汽车抛在身后。
与周时宴相处时的片段也在脑海裏一一掠过。
顾音一缕缕往回溯。依誮
确定那些片段裏,没有任何与纽扣相关的东西。
所以莉莉所说的“独一无二的爱”,从何而来?
她在心裏反问道。
得不到回答。
包裏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莫习习在闺蜜群问有没有时间去玩古装版的密室逃脱。
陆一宁第一时间表示了拒绝,说年后再约。
顾音回覆了一个“都行”的表情包,点开陆一宁的私聊。
【宁宁,你觉得周时宴喜欢我吗?】
对面很快回覆了三个问号。
【陆一宁:是本人吗?】
顾音按住话筒,发了条语音过去。
“是我。”
【陆一宁:ok,那我认真回答】
【首先,这个问题不需要我觉得,因为它是客观事实】
【只是你当局者迷,才看不清】
顾音怔楞住。
对面还在继续发送消息。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音音啊,你既然愿意面对这个事实,那么你该问的问题只有一个】
【你喜欢周时宴吗?】
【抛开你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单论你自己内心的感觉】
【你,喜欢他吗?】
喜欢他,吗?
顾音呼吸一滞,感觉心跳也跟停了。
指间一松,手机滑落下去,撞在车门的储物格上,发出“砰”的一声。
驾驶座的小雅透过后视镜看见她大惊失色的表情,赶忙在路旁停下。
“顾音姐,怎么了?”
她扭头关切地问道。
顾音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朝她笑笑:“没事。”
小雅又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才扭头重新发动汽车。
顾音捡起手机,沈默了十来秒,忽然又开了口。
“小雅,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一个人如果总是梦见跟某一个异性有亲密举动,是代表什么呢?”
“是成年人的正常生理需求?”
她揉了揉额角,接着问:“还是说对那个人另有所求?求的又是什么?”
小雅想了想,问:“是只梦见跟特定的人发生关系吗?”
顾音点头。
“遇见这个人之前,跟别人有过这样的例子吗?”
摇头。
“生理上是想睡他,心理上应该是有好感吧。”
小雅在红绿灯前停下,透过后视镜看着顾音:“不然不会只单对他这样。”
“文艺点的说法,如果你日思夜想地只想睡这个人,潜意识裏必然也是想要爱他的。”
“只是因为现实中存在某种阻碍,一时难以实现,所以在梦中达成了愿望。”
她笃定道。
大年三十。
顾音和周时宴赶往周家参加除夕夜家宴。
叶竹芸一如既往热情地给顾音盛汤。
“音音你怎么又瘦了啊。”
“前些天我看那个什么慈善夜直播,镜头那么显胖,都把你衬得好单薄。”
“伯母看着心疼得呀。”
“我让阿宴捎过去的补汤,你要多喝点呀。伯母特意咨询营养师,挑的不会发胖的食材。”
说着说着,又聊到了婚礼。
“订婚宴办得那么低调,婚礼总该大操大办。”
“那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
“我前几天去巴黎看展,v家新出的婚纱系列就挺不错的。音音你不是喜欢七这个数字吗,晚宴正好可以设计七套礼服……”
顾音没想好怎么回答,只能以笑容代替,默默埋头喝汤。
叶竹芸全当她默认,从善如流地将话题从婚纱要请谁来设计,推进到了婚后两年抱仨。
顾音:“……”
她抿抿唇,轻咳了声,想要委婉地劝停。
“妈。”
周时宴忽然出声道。
“我刚回国,至晟还没稳定,婚礼和孩子的问题,可以先缓缓。”
他看了顾音一眼,接着说:“我和顾音之前已经商量过,一切都在照计划来。”
叶竹芸被截断话头,沈默了小半天,总算憋出来几个字:“你清楚就好。”
一向负责收尾的周父跟着开了口。
“来来来,不说了,吃饭,吃饭。”
用完餐,周家的男丁照例去了书房说话。
顾音被叶竹芸牵进卧室。
还没开口问有什么事,手裏忽然塞进来一个正方形的红丝绒礼盒。
“这是伯母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叶竹芸笑吟吟地看着她:“快打开看看。”
顾音依言揭开盖子。
裏面是一颗被蓝色碎钻簇拥的椭圆形祖母绿宝石戒指。
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是我今年年初在d家的古董珍品坊淘的。”
叶竹芸跟她解释:“本来你跟阿宴订婚时就想送了,但听宁轩说戒指还是要未婚夫先送,就留到了现在。”
“据说是d家为上个世纪的奥地利王妃设计的婚前晚宴戒指,在对方去世后又买回来了。”
她接着说:“总共设计了两只,另一只是蓝宝石。”
“就在我到巴黎的前一天,刚好被人买走。”
语气裏带着明显的可惜。
顾音牵起嘴角,朝她笑了笑,没说话。
蓝宝石的话,她大概知道是谁买走的。
“它裏面还有一个暗格,以前的王妃会在裏面放写给丈夫的小信。”
叶竹芸接着道。
说着,抓着顾音的手指,探进戒指裏侧凹槽处的某个小突起。
“你拨一下,是个机关。”
“咔哒。”
暗格弹出来,裏面放了一张字条,写着“新年快乐”。
叶竹芸笑着握住她的手:“希望下次送的时候,第二个字能换个写法。”
顾音有些怔,无端地觉得心率加快不少,让她几乎呼吸不过来。
她按住胸口:“伯母,我想起来有件事,要先回去一趟。”
顾音匆匆告别,让司机送自己回到澜湾。
车门也来不及关,一路跑进二楼书房,打开了保险柜。
她从方型礼盒裏取出那枚被粉钻镶嵌的蓝宝石戒指。
指尖探进去,摸到熟悉的凹槽。
顾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拨动裏侧的机关。
暗格缓缓弹出。
一枚银色纽扣安静地躺在裏面,上面镌刻了一朵鸢尾花浮雕,一如当初的毕业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