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洄趁机追问:“那你跟我说的那些,小妖精跟富家公子之间的故事,有没有漏掉什么?”
安伊尔一听,不对味了,“你想听什么?他摸我手摸了几次?我被他得逞了几次?”
“你看你这……”罗洄无语,怎么又点炸了,忙说:“我是想说,没有漏掉什么的话,我们略过这一部分,讲其他的。”
也不知是被看穿,还是火气没完全压下去,安伊尔气呼呼的:“补充一点细节。”
“据易玢说,他周一在专属办公室裏喝了一杯红酒,吃了一顿午餐,在沙发上睡了个大觉。送餐的是机器人,叫醒他的是机器人,接送他的也是机器人。”
罗洄问:“哪种机器人?”
现在,南方城的机器人,有普通服务型机器人,如餐厅裏的;有智能型机器人,如监察机器人;还有高等级机器人,如梅小姐。
安伊尔想了想,回:“不知道。易玢没说。”
“还有,据他说,他们七个人的聚集会议,其实是在一个宴会厅,听着音乐,吃着大餐,赌博酗酒……随便做什么。唯一不做的,就是不谈论所谓大事。”
“而他们唯一需要签字的是一张承诺书,承诺对中央型号塔裏的一切都必须守口如瓶。”
在南方城民众心中,众议院议员每月开会探讨大事,每隔一段时间还会颁布一些新的发令。
但现在,他们什么都不做,颁布法令的,不就只有中央信号塔上的梅小姐,或者她背后的“人”了么?
安伊尔继续补充:“问题是,易玢进去的时候,是全程被蒙眼的,只有到达某个特定地点才允许摘下眼罩。所以,我别无他法,只能哄骗他用微型摄像头拍摄。”
罗洄立刻抓到重点:“视频……你们没拿到吧?”
不然,安伊尔用不着在餐厅外盯他。
安伊尔:“那天中午,耿茜在桥头拦他,黎悦轩在后面站着,而我在对面公共食堂外站着。”
罗洄皱眉,事情的拼图正在一点点完整起来。
“他好像没看见我。”安伊尔不太开心:“我又不能追去他公寓问,这样会暴露我的目的。谁知道……”
她说着,眼中流露出一丝懊悔。
罗洄莫名吐出一口舒心的气息:“幸好你没去。”
老瞿头和安伊尔同时看向他。
他只是笑笑:“你去了,不但救不了他,还可能被梅小姐发现。”
“那渣男有什么好救的!”安伊尔惋惜:“我去了。但是去晚了。只看见梅小姐从易玢家裏出来。”
她懊恼的竟然是去晚了?罗洄不由心嘆,她也是不知道害怕。
“所以……”安伊尔扬着下巴,从上往下睨眼看罗洄:“我是跟踪梅小姐到餐厅的。”
罗洄脑子一顿,想不懂她怎么有点小生气。
“我才不是跟踪你呢?”
哦,原来如此。罗洄笑了笑,不跟她计较。
因为他想到了更重要的事。
他偏开头,看向老瞿头,“警察告诉我易玢被剥皮,而剥皮的人似乎在翻找一个大概……”
他回忆着双正扬给他比划的大小,用指尖覆制着,“大概这么大一个小东西。”
安伊尔瞬时激动:“是微信摄像的芯片么?”
罗洄想说:我哪裏知道。
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安伊尔自顾自地叨叨起来。
“这么大一块,圆形的小球。一半黑色,一半金属色。”
“可以藏在衣领裏,也可以藏在纽扣裏,如果是藏在皮肉裏……”
“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易玢那种人怎么受得了?”
安伊尔原地打圈,罗洄抬手晃了晃:“诶……”
她停下来,转头。
他莫名翻白眼。
“我带血的衣服都是你收走的吧。”
安伊尔不知道他提这个干什么,忙说:“换吃的了。”
“衣兜裏有一枚金币。是我从死掉的黎悦轩身上搜出来的。”
安伊尔楞楞没动。
罗洄:“很早的时候,我就发现金币夹缝裏有一颗小圆球。正巧就是你说的那种。”
安伊尔不情不愿地把金币摸了出来。老瞿头接过,立刻便去寻找毛毛。
罗洄陷在轮椅中,愤懑地再次认定了黎悦轩是个倒霉蛋。
易玢在安伊尔的撺掇下偷拍中央信号塔内部场景被梅小姐发现,离开时为了不露声色销毁证据把芯片藏在金币裏丢了出来。
本该由贪财的耿茜捡走花掉的金币,被黎悦轩捡了起来。易玢和盘托出却仍没得到梅小姐信任,于是借着翻找芯片被剥了皮。
黎悦轩死于易夫人发出的暗杀令,而他替代黎悦轩遭遇了找不到芯片、试图接近的梅小姐……
由始至终,倒霉蛋黎悦轩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为什么而死,又是被谁杀死。
到最后他在水底投向自己的眼神,惊讶又无助,竟然是茫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