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话怎么越来越诡异?
从无法确认身份,到无法调取视频,再到……连对话都续接不上?
就好像,s-r-767得了健忘癥,连刚刚还在谈论的人和事情都给忘了。
双正扬脑子一刻停顿,灵光一闪,“调取5分钟前对警督双正扬的监督记录。”
“呲啦……记录缺失。”
“调取今天12:40分至13:25分间,对警督双正扬的监督记录。”
“呲啦……记录缺失。”
南方城自诩固若金汤的监控记录,不仅丢失了最重要最关键的信息,还在瞬息之间就令一个监察机器人某时段的监察记录清空!
可笑至极,又精准得可怕至极!
正在此时,s-r-767忽然原地打了个转,自顾自冒出一句话:“接收指令。”
黎悦轩和双正扬立时面面相觑。一个无法对监察机器人下指令,一个还处于混乱和震惊中。
而监察机器人转过半圈,突然锁定目标,“呼噜”着冲向黎悦轩。
他眉头一蹙,抬手抵住,谁知那粗壮得如同保险柜般的机器人身体突然打开了柜门,两根机械臂毫无预期地伸出来夹住了他的手腕。
同一时刻,一根细小的针管从下方偷袭,在他的手腕轻轻一扎,带了几滴血迅速抽回去。
整个过程不足5秒,毫无防备的黎悦轩惊诧地看向双正扬,对方瞪着似笑非笑的眼珠,一副“我无辜”的表情。
黎悦轩皱了眉,将防备全部突显:“您想要确认什么呢?”
双正扬连忙摇头:“不关我事。我没向它下令。它是监督我的,它的背后还有领导定期调阅监督记录。说不定,正有哪位领导隔着它的记录仪看着我们呢。”
但其实,双正扬从s-r-767打开柜门探出机械臂的一瞬就知道它要做什么了。这是监察机器人在审讯犯人过程中的基本职能之一。
虽然他不知道s-r-767接收到了谁的指令,却很想知道这男人为什么一改早上的胆小怕事,变得镇定又聪慧。
于是,他便默认了机器人的举动。
“滴滴……”s-r-767柜门紧紧闭合,“血液样本检测通过,基因样本检测通过。”
黎悦轩的眉头深深交锁。
“确认身份代码为s-2-6-212501,姓名黎悦轩,南方城二等公民,居住于北区第7组110栋11008号房。”
身份无误!机器人再没其他举动,而双正扬同样松了一口气,紧张的神情放松了许多。
黎悦轩的表情却不那么好。他捏住血口,压下心头重重慌乱,不明白为什么它或者它背后的人,想要确认自己的身份?
是察觉到什么了么?
不过现在,他好像有更大的麻烦。
所有记录缺失,梅小姐查无此人,现场枪战的黑衣人逃得无影无踪,该怎么证明自己是受害人,而不是加害人?
黎悦轩摸了摸藏在后腰的,从其中一个黑衣人手中抢过来的枪,坚决确定:他证明不了。
对面破败的餐厅渐渐安静下来,包厢贵客早已清离,警察也撤了一部分,一个熟悉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角落裏。
他抬唇一笑:“有一位直接目击证人看见了现场大部分情况。机器人能取信她的证词么?”
那个有点过分活力的卖花女人,看见了被椅子和旋转门门框夹扁的头颅,她既能佐证梅小姐的存在,还能证明黎悦轩的遭遇不同寻常。
“证人证词对机器人而言只是辅助证据。”双正扬瞥了眼s-r-767,“但这件案子由我负责,我的判定比它的重要。”
“那么好吧。”黎悦轩带头往街对面快步走去,“我带您去见那位目击者。”
那位目击者正趴在隔壁餐馆的围栏上,伸直了脖子向裏看,动作滑稽得如同一只打算偷鱼的小猫。
黎悦轩快速过去,双正扬跟在背后正准备迈步,s-r-767突然滑动万向轮挡在了他面前。
“警督双正扬,接到紧急调令,请立即前往北区第3组第36栋楼,调查南方历122年1月1日早9点半左右发生的打架事件。”
“打架?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他一脚踢开s-r-767,“紧急个屁。”
s-r-767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警督双正扬,请服从调动命令。”
双正扬正想一脚将它踢进河裏,一名身后跟着监察机器人的警察走了过来,面色冰冷:“与黎悦轩有关的所有案子,由我接手。”
两个监察机器人面对面转了半圈,互相交换案件信息。
双正扬踢了踢河道栏桿,愤愤在心底骂了句:他妈哪个狗领导下的狗命令!
***
已经穿过沿河道的黎悦轩自然不知道就在刚刚短短半分钟内,自己的命运被交到了另外一个警察和监察机器人手中。
他径直来到卖花女的背后,学着她的姿势,随着她的视角看过去,刚好能看见被挤压变形的旋转门。
“餵,大哥。您不过是买了我一枝花,不用显得跟我很熟似的贴这么近吧。”
黎悦轩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离这女人的确很近,近到一环臂就能抱住她。
他立直身体,笑问:“我没挨着你,怎么知道我在背后?”
“我眼神好。”女人回头,白嫩漂亮的脸蛋笑意浓烈,猛然冲他挑了挑眉,视线朝旁边的车窗扫过去。
原来是从车窗玻璃上看见了他。
他笑了笑:“你好,我叫黎悦轩。”
“客人好。”女人笑出两颗虎牙,“我只卖花,不打算跟您交换姓名。”
用活力过剩形容她简直是恭维了,她其实有点想太多。
“没别的意思。”黎悦轩道:“这个现场的监控记录缺失,我只是想向你确认一下,不久前,你在那个位置……”
他指了指旋转门外的一处,“见到了一个女人被椅子打倒在地的场景吧?”
“是的呀。您在我前面,比我看得更清晰。”
“那个女人的头……”
“扁下去了。”女人突然抢答:“脸上的皮皱了,头被压扁了,眼珠掉了一颗出来,滚到了旁边。右手指甲涂成了黑色,伸出来这么长!”
她抬手比了比,比出了约一寸的长度。
“可是先生,您也一定看见了,为什么要问我?”
黎悦轩抬了抬唇角,拎住了她绑在手腕上的扫码仪,既礼貌地没接触到皮肤,又扣住了人。
“因为你是目击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