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早就听到了声响,缓缓地转过头来,“你也睡不着?”
“是。”苏澈鼓足勇气,大步走到她面前,“那清清又是为何睡不着?”不过须臾,他便想了个明白。若她后悔了的话,那就暂时不成亲便是。他会继续等下去,等到她心甘情愿、满心欢喜为止。
若是等不到,也无妨,只要她在身边就好。
“一想到现在距离五月二十六日只有十日,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我就睡不着。”
果然猜得没错,她是因为要成亲的事睡不着,苏澈眸中的光亮彻底暗淡了下去,可她接下来的话却又立刻让他原本沈入谷底的心鲜活了过来。
“苏澈,从我记事开始,就跟母亲生活在一个破败的庙裏。母亲失踪后,我进了十三堂做了杀手,再后来又去了边关厮杀,再后来封侯拜将,有了自己的府邸,可那么多年来,我的心都无处安放,从未有一个家给我归属之感。但我现在清楚地知道,我们成亲后,我就真真正正有家了。我的心又酸又胀又高兴,所以怎么都睡不着。”
这个傻姑娘!
原来她不是后悔,而是夹杂着心酸的高兴。这份信任,让他动容。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份量,远比他想象中要重。
苏澈拥她入怀,轻轻地吻了吻她额头,“以后,我们的家裏只有快乐。”
顾清抬眸看他,“苏澈,我相信你。”
“清清,既然你睡不着,那我吹长笛给你听吧。”
“你还会吹长笛?”
“会一些,但并不精湛。”
笛声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却一点儿也不刺耳。婉转的江南小调,犹如曼妙女子低语,给浓浓的夜色添了一丝清丽。
不知不觉中,顾清的眸中泛起了点点水光。
笛声戛然而止,苏澈赶紧问她,“怎么了?”
“我母亲离开我的前一晚,一直吟唱着这首曲子。”顾清道,“苏澈,继续吹,我喜欢听。”
“好。”
笛声再次响起,顾清静静地听着,心中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逐渐填满。
她现在已经找到了开满海棠的地方,还听到了母亲最喜欢的唱的曲调。以后的日子裏,她一定能越过越好……
次日,两人便早早地到了镇上。虽然顾清的意思是他们的婚事一切从简,可该置办的东西还是要置办。
他们逛了大半个上午,买了不少的东西,顾清觉得渴了,两人便进了一家茶楼。
小镇茶楼裏的茶算不上有多好,但胜在楼裏有说书人讲故事,所以宾客爆满。
时辰尚早,说书人的故事还未开始,周围的人各自聊着天。
“你们听说了么?前些日子陛下不仅封了皇后娘娘三哥为御林军统领,还封了她的四哥为三品镇军将军,如今顾家可真的算得上文武满门了。”
“顾家倒是风光了,可陛下心中就不会有一丝担忧么。毕竟顾家如今在朝堂上独大,万一他日外戚专权,那可不好就收场。”
“或许陛下真的不在意呢?毕竟当初他可是为了皇后娘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说不定把江山拱手送到她手裏也心甘情愿。”
“我看未必。若他真那么在乎皇后娘娘,为何短短两年时间已经数次纳新人入宫?”
“这倒也是。皇家的事情,谁又说的清呢?”
……
苏澈突然开口问道,“清清,你还渴么?”
“我喝了好几杯茶,已经不渴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了吧。”他知道顾清已经彻底放下了容浚,可他还是不想她多听跟容浚有关的消息,免得想起曾经的那些不愉快。
顾清神色如常,“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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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容浚正批阅奏折,十三堂送来了密件。
他立刻拆开了密件,目光扫过了裏面的内容,原本阴郁的神色有了缓解,嘴角浮起了一抹微笑。
两年了,他第一次得到了有用的消息。
原来当初杨玉和和阿奈离开京城后,几经辗转,他们去了西域。
“来人。”他吩咐道,“立刻派最好的人手去西域,务必找到杨玉和和阿奈,并且把他们活着带回来。”
他的阿拾,很快就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