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蓝微被轰炸式的短信提示音吵醒。
半睡半醒间,她伸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浑身酸软,
旁边的人抱她很紧,动不了。
江榆舟睁开眼睛,侧身捞过手机递给她,
刚睡醒,嗓音有些哑:“今天还上班?”
蓝微轻嗯了声,
点开通知栏上那串信息。
柯灵今天起得倒是早,发了三四条语音过来,还有柳榕和单位群裏的消息,
一大早热火朝天的。
昨晚她和江榆舟高调出席婚礼的消息,被好事者发布在了网上,刚好就在江榆舟最有热度的这个时期,一下就上了热搜榜。
据说今早凌晨就已经荣登榜首了。
蓝微打开链接,点讚高达几万。
原博发的是一段被剪辑成一分多钟的视频,
并配以文字:“视频裏应该是江榆舟的女朋友,
去同学婚礼被孤立一个人坐在最外面的空桌上,
江榆舟在外地没法及时赶到,
找了一群人给她排面,男友力爆棚,听在场的同学说,女生是他们班的班花,帅哥一般都会找美女做女朋友吧……”
评论有几千多条。
【女方背景还是挺好扒的,
妥妥白富美一个,
本人非常漂亮,也不算出自普通人家,
姓蓝的,宁市以前的巨头,去查一下就都知道了。】
【她就是在宁北电视臺工作的,江榆舟受邀的那檔节目也是她负责的,估计早就在一起了。】
【听说女的有黑料,不希望帅哥被那种品性不佳的人拖累。】
【什么黑料……】
【放只耳朵。】
【私生活挺乱的,据说会有那种什么交易的,懂的都懂。】
【不会吧,看着好清纯的。】
【我还挺吃她这款的。】
【越是这种越臟的。】
……
下面还有很多不堪入目的言语。
“江榆舟。”蓝微突然叫他。
“怎么了,宝贝儿?”
蓝微把手机拿给他看。
江榆舟坐起来,靠在床头翻看着,眉头越蹙越紧。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蓝微冷静判断。
从事相关行业多年,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虽然你现在热度确实很高,但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这更像有一只手在背后操纵着,借由这件事推波助澜,大做文章。”
她抬眼看向眉心不展的男人,轻声问道:“他们的目标是谁,是我,还是你?”
蓝微并不傻,相反的,她见过太多这个社会的黑暗面了。
这看似简单的事件背后交织着庞大覆杂错节盘根的利益关系,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打工人还不至于被人盯上,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江榆舟。
就连,上次宣传片放出后他持高不下的热度,也让人怀疑,是不是早有预谋。
将他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这一切,和当年她遭遇的,何其相似。也是她最怕的。
就像蓝荣华,风光时身边都是好人,落魄了,谁都能来踩一脚。
那些眼红他的、扳不到他的、牛鬼神蛇纷纷借着这个机会出动了。蓝微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会不会和宋文华有关系?江榆舟动了某人的蛋糕?据蓝微所知,宋文华的贪污案背后似乎还有人,江榆舟既然起了这个头,就不会不了了之。
想到这裏,太阳穴狠狠跳了跳,蓝微感到心跳也加快了。
江榆舟手揽过来,捏了捏她的肩膀,按着她的头压进怀裏,安抚道:“别想太多,那些抹黑你的账号我会让律师跟平臺交涉。”
“我会处理好的。”
江榆舟温和的语气和淡然的态度,让蓝微安心了许多,靠在他怀裏轻轻嗯了声。
江榆舟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上午请个假,我们去警局做个笔录。”
“好。”
起床以后,蓝微给徐磬打了个电话,听说是去做笔录,徐磬问了问宋文华那边的进展,蓝微如实告知,警方掌握的证据充足,等调查清楚就会通报。
蓝微本以为徐磬会提及这次热搜上的事件,不料徐磬只字不提,话锋一转,说道:“元旦跨年夜谢伊出师不利,臺长重新让我负责除夕跨年夜,我向他推荐了你。”
事发突然,蓝微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茬。
徐磬接着说:“东方视野虽然还没有播,但宣传效果很明显,臺长对你的能力很认可,也在考虑当中,你要是同意了,我这边再添把火,我们合力拿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所谓责任越大风险越大,你要是拿得住,这可不是翻倍的红利。你要是抓住了这次机会,这绝对是块大跳板。”
这个道理蓝微不会不懂,只不过她无法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个重大的决定。沈默片刻后,她说道:“这样吧,磬姐,我考虑一下,过几天给你答覆吧。”
徐磬很爽快:“好,我等你。”
江榆舟把蓝微送到警局,趁她做笔录的时间,去了看守所。
审讯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警方试图捞出宋文华背后的大鱼,但宋文华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为了能获得更多线索,江榆舟受委托,去见宋文华。
宋文华由两名警察押解着走进来,一身囚服,胡子拉渣,双手戴着镣铐。他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在桌子对面坐下,丝毫没有局促,睨着江榆舟道:“你都要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来看我啊。”
江榆舟靠着椅背,冷笑:“死到临头还嘴硬呢。”
“我本来以为江先生是聪明人,没想到为了个女人,连前途都不要,”宋文华身体向后靠去,眼眸瞇起,“想看你死的人可不止我,我劝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说不定我还能为你说几句好话。你要是执意如此,别怪我没提醒你。”
宋文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树大招风啊,江先生。”
江榆舟面无表情道:“先担心你自己吧。”
宋文华见他不为所动,发狠道:“你知道现在这个社会,要搞臭一个人的名声有多容易,你就算干干凈凈的也能设局让你入套,更何况,你的团队,你底下的人,哪一环出了问题都会牵涉到你头上,你经手的可都是大项目,这裏面能大搞文章呢。”
江榆舟平静着脸,像是丝毫没有受这番言语影响,抓过旁边的圆珠笔,单手旋开笔桿。
“然后呢?”他敛着眉眼,将拆开的笔桿重新装回,漫不经心道。
江榆舟的心理素质出乎宋文华所料,软硬兼施对他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