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榆舟那一口流利的英文听得孟响脑仁疼,他读书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英语,自己做生意这几年免不了有国外的客户,他招聘助理的条件之一必须精通外语。
江榆舟淡淡斜了一眼对面:“无聊你滚出去。”
孟响被他的理直气壮气得不轻:“我?滚出去?江老板,这裏可是我家,我!家!”
江榆舟合上笔记本电脑,扔在一边,仰身靠向沙发背:“你别忘了,这裏也有我的股份。”
当初孟响生意刚起步,因为投资不利,资金全部打了水票,一度穷困潦倒,他能梅开二度也是因为有江榆舟的资助。在钱方面,江榆舟从来没有缺过,这人不仅理科好,还是理财高手,钱到了他手裏就是工具,滚雪球似的不断丰厚。
孟响说不过他,只好将註意力放到乔岸身上,后者坐在扶手上,拎着一个瓷器,孟响慌忙紧张道:“哥、哥,我叫你哥行吗,快放回去,那可是唐朝的玩意儿,你可别给我砸了哦。”
“我看看也不行啊,真小气。”乔岸有小情绪了。
孟响哄道:“你乖乖放回去,我回头送你一个更好玩的。”
“骗人,你连这都不肯送我。”
……
这两人向来就爱这么吵,江榆舟没管他们,捞过手机看到柯灵给他打过电话。
柯灵很少主动打电话,大多数都是能用信息解决就用信息,用柯灵的话说,跟江榆舟这种不是人的人交流是自找苦吃。
江榆舟没多想的打了回去。
没两声对方接起,拖腔带调的好不做作:“哟,江老板真是忙啊,连个电话都接不到。”
江榆舟懒得接她这茬:“你跟谁学的这套,好好说话不会?”
柯灵身边除了蓝微会这么说话之外还能有谁,他这是明知故问,柯灵翻了个白眼,没有揭穿:“行吧,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等了等,江榆舟没声响。
柯灵朋友堆裏有两个人非常让人无语,一个是江榆舟,另一个就是蓝微了,永远一副“我静静看你演戏”的样子,真的非常没意思。
她只好自己接自己的话:“刚我跟蓝微交流了一番,她表示你挂了她电话。”
没动静,还是没动静。
柯灵等了他好几秒钟,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榆舟:“哦。”
“……”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想跟江榆舟打电话的原因,这得多没意思啊?以后他跟他老婆也这样聊天,那不就是冷暴力吗?真为他以后的老婆感到悲哀。
柯灵不想浪费时间了:“总之呢,她觉得你是故意挂她电话的,所以派我出马联系你,虽然我极其不愿意和你交流,但是好友的忙不能不帮。”
江榆舟:“能不能说重点?”
“……”
江榆舟:“她找我什么事?”
柯灵:“她是宁市电视臺的。”
沈默。
还是沈默。
“……”柯灵非常怀疑人生。
她说的还不够有重点?
“这是她工作上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让她自己找我。”江榆舟很冷静。
柯灵真想把气炸了的表情包扔他脸上,“大哥,是你挂了她的电话。”
江榆舟却说:“难道你会因为客户挂了你的电话,而放弃找他?”
柯灵仔细一想,竟被说服了。
“等等。”她叫住江榆舟,“cpu你真是第一名诶,我都差点信了。撇开公事,咱们来聊聊个人恩怨。”
江榆舟淡淡道:“那就更没有聊的必要。”
柯灵在电话这一头不断上演着狂吐血的表情包,这套表情包还得给江榆舟备一份,这两人怎么能这么行呢,柯灵忍着七窍流血而亡,怒喊道:“我踏马快死了,求求你俩别折磨我好吗,我这座桥容易吗我!”
江榆舟懒懒笑道:“我看你不挺开心的?”
“……”
柯灵觉得她能和这条狗聊到这个阶段已经很对得起自己的好闺蜜了,不负众望不虚此行,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拜拜吧,你这种人就活该孤独终老。”
挂了电话之后,她随手把蓝微之前发的便条信息转发给了江榆舟。
蓝微今天加了个班,回家有点晚了,家裏也没有人,厨房裏冷冰冰的,她想去外面店裏吃个晚饭,因为那边不好停车,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换了件羽绒衣,背着包锁了门步行过去。
吃完饭买完东西将近九点半,风冷飕飕的,经过一段没有路灯的地方,感觉被人尾随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宋主任也不知道从哪裏获得她一直在收集他的罪证,曾掐着脖子扬言要毁了她。
之前他找了几个精壮男人尾随她,好在蓝微学过跆拳道,包裏常年备着防狼装备,在路人的帮助下报了警,之后有三四个月时间没有再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这一带很偏僻,没有什么人,她快步走到一处有路灯的地段,隐隐约约能听到犬吠,
身后那几个人见被发现了,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一共三个人,都是大块头,看着他们越走越近,蓝微手指搭着包扣,打算他们走近之后直接用喷雾喷三人的眼睛,能对付一个是一个。
动武是下下策,对方毕竟是三个男人,能智取绝不靠武力,蓝微生出一计。
“要钱吗?”她装作柔弱的样子,哀求:“我出来没带钱,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条项链了,你们要就拿走。”
项链上的宝石在光下闪耀无比,打头的刺青男看了一眼另外两个,露出猥琐的笑:“摘下来让爷几个瞧瞧。”
蓝微扯下项链,用最大的力气往他们身后扔去,其中两个果然跑去捡了。
那个刺青男没有上套,一步一步走过来,拿油腻恶心的眼神打量着她:“想骗我,你还嫩着呢,宋主任把你送给我们了,今晚个就好好犒劳我们爷仨人吧。”
说着扑了过来,蓝微往旁边一闪,抓起地上的木棍朝男人光头上狠狠砸了一棒,只听到非常清脆的一声皮肉绽开的声音。
“妈呀,死娘们!你找死!”刺青男抱住头,痛的嗷嗷直叫。
另外一个狼尾男想揪她的头发,蓝微动作飞快取出水果刀,往男人手上狠狠一划,登时血流如註,凄厉的惨叫响彻半空。
突然,蓝微后背一痛,剩下那个在身后偷袭她,她一只膝盖跪地,手被他们踩住,刀被迫松开,她被他们揪着头发,抓着手抱着腿拖到灌木丛,她发了疯的挣扎。
这边是荒郊,就算喊破嗓子也没有人能听到,耳边有风在呼啸,犬吠的厉害,头顶雾霾蓝的天际,星星微弱的闪动,连一只鸟的影子也没看到,月光这样惨白。
蓝微叫累了,喉咙沙哑,四肢无力,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在消逝。
她感到了绝望,她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是斗不过宋主任的。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经过了很长时间,也许短暂的只有一瞬间,世界安静了,她被人拉了起来。
她处于惊惧恐慌的状态中,奋力推开面前的人,却再次被拉进怀裏。
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斗,耳边,男人呼吸紊乱,又像是因为紧张她而产生慌乱的情绪,他半跪在女人面前,将身上的大衣脱下,包住她纤瘦的身体,将瑟瑟发抖的人儿紧紧地搂在怀裏。
“蓝微,是我,是我,阿舟。”
阿…舟…
蓝微不再挣扎,任由江榆舟抱着自己,他身上干凈熟悉的气息紧紧裹着她,那样安全,那样的怀念。
风声停滞,旷野安谧,山林不语。
蓝微下巴靠着他的肩膀,眼泪大颗大颗掉下,像当年偷偷和他约会却久久等不到,冷风吹得鼻子都红了,才见他终于匆匆赶到,委屈的抽泣道:“你怎么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