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回覆上,季奚微怔。
她红唇轻抿,打开输入框想要回覆。顿了顿,又退出。
刚才只是郁闷上头,这会儿其实已经没那么想要了。
她思忖着吃了口甜品,心不在焉的。
虞悦那端大概在忙,两人没再继续聊。须臾,季奚手机倏地震了下。
来自温良的消息。
混蛋:【下楼?】
季奚:【?】
隔了几秒。
混蛋:【不是想要?】
季奚微怔,积攒了一整天的郁闷散去不少。
她无意识地点了点屏幕,又一一删除。
季奚:【你等我一下。】
季奚:【十分钟。】
混蛋:【不急。】
季奚盯着他的消息,静了静,没回覆了。
到楼下时,暮色渐深。
偶尔有牵着金毛的一家人边走边聊,也有小孩子的玩闹。
烟火气很足。
刚到景观湖,季奚一眼就看到轻倚在旁边的男人。
男人一贯的衬衫长裤,单手插兜。暮色沈在人身上,朦胧,又清冷。
一旁路过的几个小姑娘看他眼,随即互相推搡着,嘀嘀咕咕。
季奚脚步顿了顿。
他大概在打电话,左手虚握手机。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眼前的夹娃娃机上。
许是察觉到目光,他侧眸,从暮色中望过来。轮廓清晰,矜贵深邃。
“喜欢这个?”
他忽然淡声。
季奚一顿,刚要开口,就见他蹙了下眉,同电话那端的人寡淡道:“没问你,挂了。”
她微哽。
温良直起身,将手机收进长裤口袋。季奚挪步过来时,刚好闻到他身上的木质熏香以及未散的微涩茶香。她红唇轻抿,迟疑出声:“你刚回来啊?”
温良没在意地嗯了声。
他侧目盯着夹娃娃机,通体雪白的玩偶,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它叫大白。”季奚倏地开口,温良掀眸看她,“大白?”
果然没看过。
季奚顿了下,红唇轻扯,“一个迪士尼电影的虚拟人物。”
迪士尼,温良小幅度地挑了下眉,“动画片?”
“……”
季奚眉梢轻抬,禁不住低声道:“你小时候没看过动画片吗?”
闻言,温良抬眼看她,表情仿佛在说:你说呢。
季奚忽然想到什么,不自在地挪开目光。
温良看过的。
那会儿季奚赖着他一起,温良不感兴趣,寡淡瞥她眼,转身上楼。
季奚小声嘟囔着,还没说完,就看到他眉目清冷地拿了本书下来。
整个过程中,温良目光一直在书上。季奚被剧情吸引,自言自语地问了句杀手到底是谁。
温良眼皮未掀,寡淡出声。
“男老师。”
季奚眨了眨眼看他,“你在看啊?”
他抬眼扫了眼,目光又落回书上。
季奚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可最后,杀手真的是那个看起来满身书卷气的男老师。
想到这儿,季奚瞥他眼。
温良不知何时拿了硬币,他低眸盯着机器。须臾,随着两声轻响,硬币铛啷掉进投币口。
季奚想着自己下午一连落空的事儿,默不作声地挪近两步。刚想细看,一声轻声传来。
她费了许多精力没夹出的大白落进出口。
“……”
季奚眉心轻跳,不吭声了。
温良弯腰拿起,瞥见她的表情时,清冷的眉眼稍松,“饿不饿?”
季奚摇头。
她刚吃了甜品,不太想吃东西了。
温良嗯了声,“先送你回去。”
湖边渐渐起了风,两人沿着湖边步道走,到护栏尽头时上了臺阶。
两人往d栋大厅走,快到时,温良接了个电话。没说两句,他淡声挂了。
季奚原本没在意,那端的年轻女声隐隐传来时,她脚下微顿。忽地,想到刚回江北那天,私人会所清吧的那通电话。
还有,临江高铁站时的电话。
她抿起唇角。
很快到了d栋大厅前,温良停下脚步,将大白递到她眼前。
“早点休息。”
温良言简意赅。
季奚低眸接过,瞥了眼温良,欲言又止。
她眸低覆杂,想了想,还是转身进了大厅。
温良抬腕看了眼时间,正准备离开,眼前忽地有黑影停下。他稍抬眼,就看到眉眼明艷严肃的季奚。她没穿高跟鞋,站在臺阶上,视线刚好与温良平齐。
神情认真。
“……”
温良淡挑了下眉,“怎么。”
她犹豫两秒,低声:“温教授。”
温良掀眸看她。
季奚轻抿红唇,声音更低了,“那位设计师,是你的债主吗?”
一句话,温良清冷的眉眼松怔两秒。
须臾,他蹙了下眉,“什么?”
季奚定定看着他,似乎也在思忖怎么开口。
她先前只是觉得lw的那位设计师声音耳熟,没多想。可刚才电话裏的女声被她无意听到,还有之前在高铁站,在清吧,以及两人一起时温良蹙眉挂断的电话。
都是那位设计师。
莫名地,她想起圈内几位经纪人的饭后谈资。
哪个影视公司的老公看不上一众富二代,为了自家女儿会选择性地资助一些年轻人,希望借着恩惠这件事,促成一段联姻。
后来事情闹上了热搜,舆论瞬间鼎沸。
想到这,她又想到温良做文替的事儿,眉头蹙得更深,试探性地开口:“你,欠了她很多钱吗?”
“……”
温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他抬眼盯着季奚郑重抿起的唇角,眉眼寡淡,又无奈。
他语调稍低。
“奚奚。”
季奚微楞。
她说得隐晦,但表情俨然出卖了想法。
对上季奚严肃的神情,温良寡淡的眉眼稍松,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与好笑。
“是这么想哥哥的?”
“哈哈哈哈哈哈!”
虞悦乐得颤抖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倏地,笑得打了个嗝,还有直拍桌子的声音。
季奚沈默几秒,红唇轻扯。
“不行了,”虞悦笑出了眼泪,缓了好大一会儿,“季小奚,你可以,真可以!”
季奚眉间轻跳,面无表情,正准备说话,虞悦乐不可支地打断她,“别提论文,你这会儿提论文也拦不了我了。”
“不过,”虞悦压抑着笑声,“你不知道人家有个妹妹的吗?”
“……”
季奚真不知道。
温良在德国那会儿,很少和家裏联系,也很少会提。
他和所有留学生一样,大多时间都在学校和实验室。偶尔,还会在研究所兼职助理。
沈默会儿,虞悦不打算笑她了。
虞悦想了想,深吸口气,随口问了句:“你现在心情是不是好很多了?”
季奚微怔,“为什么?”
“季小奚,”虞悦无语道,“你自己吃了一整天的闷醋,难道自己没察觉出来吗?”
“……”季奚眸底闪过什么,抿了下唇角。
“别说你自己真没察觉啊?”虞悦啧了声,想了想,倏地认真开口,“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