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奚下了飞机,才看到温良的消息。
她一顿,弯唇笑了。
只有一句话。
混蛋:【怕赶不及去接你。】
她细眉轻挑,想到自己上回醉酒后在温良卧室的情形,慢悠悠地回覆了哦。
这才继续往外走。
机场外打车一向困难,她有耐心地等着,脑中开始思忖着接下来的行程。
她到临江,不单是为了江导的剧。
还有阮静目前在拍的剧。
周期不长的短剧,拍摄结束之后,还有21天瓦尔登湖的综艺录制。
但由于合作演员临时违约被换,阮静这边的部分戏份也要重拍,所以很难赶在约定时间杀青。
季奚能做的,是尽量和统筹协调拍摄。
除此之外,还要和品牌方联系,集中物料拍摄。
想了想,她给赖赖发了条消息。
刚发出去,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她稍顿,抬眸。
中年男人穿着规矩的西装,笑起来温温和和的,问她:“你好,请问是季小姐吗?”
季奚疑惑,微颔首。
男人笑了,“那就没错,我叫陈回,温教授让我来接你。”
“温教授?”
季奚讶异,陈回被她盯得脸红了红,“温教授他们研究所和这边大学有交流活动,之前来研讨会的时候,我都是司机。”
他顿了下,郑重表明:“真的。”
生怕自己被当做骗子。
季奚眉眼微弯,“谢谢。”
陈回松口气,替她将行礼箱放了进去,“应该的。”
上了车,季奚刚点进微信,温良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陈回接到你了?”
嗓音微哑,清冷低缓。
季奚应了声。
他那端有些吵,很快,温良说了声抱歉,有关门的声音,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记一下陈回的联系方式,机场和影视城都很难打车,有事的话,他会送你。”
她无声笑,哦了声。
一时,电话裏静了静,须臾,那端有人叫了声温教授,说起实验数据的问题。温良思忖着,淡声说了几个英文名词,让人重新检查仪器和环境参数。
直到那边没了声音,季奚算了算时间,温良送她到机场时才六点钟,疑惑:“你直接去了研究所吗?”
温良应了声,“出了点问题。”
他微顿,添了句,“最近几天会一直在研究所。”
季奚楞了几秒,想到季教授忙的时候几乎住在研究所,她蹙了下眉,“会很忙吗?”
“会有点,”他淡声,看了眼实验室内的两个博士生已经按照他说的方法调整,冲他比了ok的手势,他低笑,“还能陪你聊一会儿。”
“……”
季奚微哽。
她一时没说话。
温良轻倚在休息室的书桌上,思忖着,适时出声:“下周,研究所有柳暗花明。”
“什么?”她讶异。
温良没压住唇角弧度,淡挑了下眉。
“想不想试试?”
“……”
闻言,季奚想起来了,于杉说起的研究所奇葩菜式,她轻扯下红唇,“……好奇,但不想吃。”
她说得有些委屈,温良眸底没压住笑意。
“嗯,”他没在意地淡声,“下次带你来看看。”
一句话,季奚唇角微弯。
两人聊了会儿,季奚抬眸,瞥见一旁的影视城,还没出声。
前排的司机叫了声季小姐,“到了。”
她应了声,盯着手机看了眼,正思忖着怎么开口。那端清冷低缓的语调传来,冷冷淡淡,又极有耐心道:“先忙,忙完再聊?”
季奚眨了眨眼,“好。”
她挂了电话。
赖赖提前发了地址,她拎着行李箱往裏面进。
刚到片场,她就看到赖赖小跑着从工作人员裏挤出来。她挑眉淡笑,婉拒了赖赖接过行李箱的动作。
赖赖边带她去化妆间,边小声吐槽着剧组伙食。
季奚敛眉轻笑。
赖赖说着,又嘀咕,“小季姐,我在化妆间都等得无聊死了,本来想着你刚好在出租车上也无聊,找你聊天来着,结果你都没回。”
季奚松怔了几秒。
须臾,她想到温良那通从上车陪她到下车的电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眉眼弯了弯。
哦,怕她无聊。
她心情不错地回覆赖赖,“在打电话,没看消息。”
赖赖委委屈屈地嘤了声,“这会儿阮阮在和编剧那边沟通问题,等会儿才回来。”
说着,两人到了化妆间。
季奚将行李箱放在一旁,接过赖赖递来的水。
她低眸轻抿了口,赖赖倒是盯着她,啧了声,“小季姐,你是来砸场子的吗?”
“砸场子?”
赖赖点头,缩了缩脑袋道:“你这张脸,到片场就是砸场子啊,还好咱们阮阮那也是个天生丽质的大美人。”
季奚无奈,赖赖想了想,睁大了眼,“你从不跟组,不会是这个原因吧?”
“……”
季奚瞥她眼,眉尾稍抬,“想什么呢。”
她没多说,“导演和叶统筹在哪?”
“你不是来找阮阮的?”
季奚轻笑,“找统筹和导演,协调时间。等会儿直接回酒店,下午约了江导和制片。”
赖赖同情地看她眼。
“我替你去问问导演在哪。”
季奚颔首。
接下来几天,季奚几乎一直在忙着。
同时,温良也在忙。
由于研究所临时有事,他除了在大学的理论课程外,余下的所有时间几乎都在实验室。
这天,忙完已是隔天七点钟。
他收了尾,轻捏眉骨,将实验数据一一封存上传后,才去休息室换下白大褂。
刚巧,碰上二室的老教授过来。
老教授精神奕奕,每日七点准时会到研究所。
瞧见温良时,欣慰笑了,“又通宵?”
温良单手插在长裤兜裏,微颔首。
研究所有专门的休息室和洗浴室,便于通宵工作的研究员洗漱。
个人习惯使然,他会尽量在休息时间,回去洗漱,再赶过来。
好在,实验方法调整后,初步的实验数据还算正常。
两人没多寒暄,温良和刚到的于杉及两个博士生交代了註意事项。
“您放心。”
戴眼镜的博士生郑重回答,温良点头,反倒是于杉扫了眼他眉眼处的困倦,出声:“温教授,我送你回去吧?”
于杉顿了下,“不会耽误这边的。”
“不用。”
温良淡声,看了眼时间,指了指一旁的资料,“陈副教授来时,把这个交给他。”
交代完,没再多说。
刚到研究所外,他就瞥见等在车旁的边昀。
他沈默几秒,边昀先乐了,“陆储不是说你最近都自己开车了吗,怎么还让他当司机?不过,他这会儿被我拦在会所了,我过来接你。”
温良轻捏眉骨,这几天连续通宵,状态并不适合动车,他又不想这么早麻烦李叔,这才给陆储发了消息。
不过,会所?
他上了车,看向边昀,“有事?”
“对,挺严肃的事儿。”边昀郑重点头。
温良轻扯唇角,一抬眸就对上边昀凑过来的脸。
边昀一脸期许地看他,“你不问我什么事儿?”
“……”
温良淡瞥他,抬眼提醒,“绿灯。”
“……”边昀哽住,愤愤地启动车子。
温良思忖几秒,还是出声:“什么事?”
一句话,边昀轻嗤了声,“保密。”
“……”
温良捏了捏眉骨,早就习惯了,没什么表情地倚在车内阖眸。
刚推开会所的门,宗淮握着球桿笑了,“边少爷,你这可真不做人的,一大早不光把我和陆储拉过来,温良这才刚出研究所,也被你拉过来?”
陆储也没耐心,“你最好真有事。”
边昀耸肩,“真有。”
宗淮弯腰,边击球,边问:“到底什么事?”
陆储也抬眸看他。
边昀嘿嘿笑了,神秘兮兮道:“我家许羚大美人最近对我态度很好,我打算趁热打铁,求个婚。”
闻言,几个人面面相觑,沈默了,倒是没想到是这事。
温良看了眼手机,想着季奚应该还没醒,神情寡淡地掀眸,看向边昀。
同时,啪的一声桌球落袋。
宗淮准备接着击球。
“我去,”边昀爆了句粗,上去钳制住宗淮的脖颈,“老子的人生大事!能不能认真点!”
“……”
“边爷我又没求过婚,”边昀又恶狠狠地松开手,“找你们来,是让你们出谋划策的!”
包厢内静了静。
闻言,温良将手机收进口袋,抬眼,嗓音清冷。
“你觉得,我求过?”
他淡声,带着困倦的微哑。
边昀又一哽。
瞥了眼一包厢的单身狗,面色诡异地僵了僵。
温良没在意地抿了口水,一旁的陆储手机震了震,打破包厢内的诡异气氛。
“怎么,这么早的电话,陆总有事啊?”
宗淮玩笑问了句。
闻言,边昀忍不住乐了,斜了眼陆储,“他还真有事,李太白你们还记得吧?就是温良和陆储读博时的校友,非说自己起了个炼丹神仙的太白金星名字的那个美国人。”
宗淮一顿,“李太白?这名字谁起的?”
陆储思忖几秒,想起了李太白的原话,“一个中国小姑娘替他起的,据说,这是中国很有名的一位仙人,会练神药的那种。”
“……”
宗淮本还想说话,一听到中国小姑娘,硬生生忍了回去。
不过,他没忍住地看向温良,“你说,我怎么前面觉得像李白,后面觉着像太白金星?”
温良淡瞥他。
须臾,陆储适时补了句,“太白金星,好像不会炼丹。”
边昀倏地反应过来,“对啊,炼丹的不是太上老君吗?这跟“太白”俩字有啥关系!”
“……”
几个人沈默了。
思索片刻,宗淮忍不住拍了拍温良的肩,“没事儿转告你那位校友,让他那位中国小朋友多读读书吧。”
这语文怕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
温良没在意,瞥了眼手机。
边昀轻咳了声,长话短说,“陆储以前的获奖论文被人恶意引用抄袭,人家不是帮过忙吗。这回有个中国学生校内申诉被驳回,所以找到了李太白,李太白就找了陆储。”
他嘿嘿笑了声,“毕竟是国人啊,咱们陆总再变态,也会帮忙的是不是。”
边昀说着,啧了声,“这两天事情不是解决了吗,正好人家小姑娘要回国,跟李太白要了陆储的联系方式,说要请客当面道谢。”
“可咱们陆总是谁啊,”边昀恨铁不成钢,“直接回覆两字儿:不必。啧啧,那语气,可是一个冷漠啊。”
闻言,宗淮挑眉笑了,“还有这事?”
陆储摘下银丝镜,觉得下次接电话应该要避开边昀。
“……”
温良了解陆储性格,没多提这个,思忖着淡声:“不是在说求婚?”
一句话,边昀想起来了正事。
包厢内再次静了静,边昀咬牙切齿:“到底是谁故意转移的话题!”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看向边昀。
边昀: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