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奚思忖着,没回覆。
温良递了杯水给她,季奚仰头看他,他淡挑眉,指尖很轻地擦了擦她唇角,“还想继续?”
“……”
季奚眨了眨眼,垫脚亲了下他下颚。
温良稍楞,没再逗她,伸手把她压进怀裏。季奚伸手环住他的腰身,莫名地,想到夏幸刚才的消息,没出声。
温良低眸很轻地亲了下她,低声:“想不想去抓娃娃?”
季奚有些心动。
其实她昨晚就想去,不过怕遇到狗仔,就没去。
思忖着,她轻抿唇角,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想先回去换衣服。”
她虽然没有洁癖,但也不习惯穿过夜的衣服。
温良低笑,伸手关了电脑,“我陪你。”
两个人很快到了d栋。
上楼前,季奚抿了下唇角,看向温良:“不然,你在这裏等我吧?”
温良看她眼,伸手轻握她手腕,用行动拒绝了她。
“走了。”
季奚微怔,只好跟上去。
一上去,她就看着带着设备的几个人围了过来,她一怔,抿了下唇角。
猜到是一回事,真的被相机围堵着是另一回事。
等在房间外的娱记纷纷拿着设备对着季奚,但一抬眼,看到季奚身后清冷矜贵的男人后,也怔了下,很快,纷纷直奔正题。
“来了来了。”
“请问季奚经纪人,按照你的澄清,图片上那些男人真的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吗?”
“网友比较好奇,如果从徐总监房间裏走出来的人不是你,那季小姐为什么不直接说是谁呢?”
“现在很多人在说那个人是夏幸,你有什么看法呢?”
“季奚经纪人昨晚没回来吗,是和这位先生一直在一起吗?”
“这位先生是你什么人呢,也是爆料的那些男人之一吗?”
相机、话筒和七嘴八舌的问话。
温良神情寡淡地瞥了眼,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莫名地,问话的人静了几秒。
他眉眼清冷地往房门走,由于身高腿长,将季奚挡得严实。
季奚跟着阮静见惯了这场面,缓了缓,神色淡然地往房门前奏,直到听到他们问起温良,她脚步彻底顿住,侧目看向问话的人。
那人本来还兴致勃勃,被她这么一看,笑意莫名僵了僵。
季奚一向是明艷美人,不同人亲近时,整个人看起来很高冷,不太好接近的那种。
一时间,走廊裏静了静。
季奚抬脚,从温良身后走出来,停在那个人面前。
她轻扯红唇,盯着那些人的相机,站得很直。
“首先,所有该回应的,我都已经给出过回应。在这裏,针对往上所有诋毁,我方已报警。所有的事实和真相,都交给警方和法律,案件进展,将由壹嘉娱乐和边陆律师事务所及我个人账号披露,这是我对所有网友及想要知道真相的人的交代。”
“其次,壹嘉娱乐艺人阮静所有资源均干干凈凈,坦坦荡荡,这是我对所有粉丝和网友的交代。”
“最后,所有的诋毁、谩骂、恶意传播及幕后引导者,均由边陆律师事务所全权负责维权索赔。至于其他艺人私生活,我不会予以任何回应,之后,也不会再对这件事有任何回应,这是我对自己的交代。也希望所有的媒体去关註真相,关註艺人作品,不要过多关註我的私生活,更不要影响到其他人。”
她短款毛衣加黑色牛仔长裤,外搭浅色及至脚踝的浅色大衣。
长发微卷,细眉红唇。
站在走廊裏,淡然盯着那些前来问话的人,逻辑清楚,不刻意引导,给出了自己的所有交代。
原本吵闹的走廊裏莫名安静下来。
温良单手插兜,就这么看着她。
他沈默几秒,莫名想到在德国巷子裏被欺负的小姑娘,那会儿眼泪汪汪地故意叫他哥哥要他帮忙。须臾,他敛眸,又想起网上各种臟水都在她身上的昨晚,她轻笑说:“哥哥,我揍坏人,也很帅的。”
很快,温良唇角轻抿,压住唇角很浅的弧度。
是很帅。
“奚奚,先进去。”
他瞥了眼一时没说话的娱记,神情寡淡。
季奚楞了几秒,看了看走廊裏的人,又看向温良。
“听话。”
温良语调低哄。
她抿了下唇角,“那你有事叫我。”
看她一脸不放心的表情,温良无奈淡声:“不会有事。”
季奚进了房间后,温良伸手替她将门关上,他没进去。
她想了想,正准备进卧室拿衣服,边陆律师事务所那边却有人打了电话过来,很年轻的男声。
“季小姐,你好,我是陆成远,边陆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壹嘉娱乐那边应该跟您介绍过。”
季奚颔首,“你好。”
“转发量过多的相关账号我们已经拿到,并且按照流程提起诉讼及索赔。但有一点,此次事件跟艺人夏幸之间确实有联系,夏幸经纪人那边希望能找我们私了,并且本人希望获得你的原谅,怎么看?”
原谅。
季奚抿唇,想到夏幸今天的那条微信,嗓音很淡,“我会当面和她聊。”
一句话,电话那端笑了下,“好,后续我再联系你,此外还有授权合同,需要你本人签一下,我会让助理送到壹嘉娱乐,如果有问题,可以找我沟通。”
“谢谢。”
季奚出声,那端回了句客气。
挂完电话,季奚揉了揉眉心,进浴室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才出来。
目光瞥见空荡荡的客厅时稍楞,伸手去开了门。
走廊裏的那些人已经走了,她微抿唇。
穿着重色大衣的男人双手插兜,轻倚在门边,季奚疑惑看他,“你一直等在外面吗?”
温良没在意地嗯了声。
季奚眨了眨眼,诧异,“那你怎么不进来?”
“……”
温良目光瞥了眼门,好笑道:“……怎么进。”
“……”
季奚一哽,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没给他密码。
她心虚地哦了声,“是我生日。”
稍顿,她想了想,又念了一遍密码。
“我记得。”
温良看她眼,意味深长。
季奚眨了眨眼,弯唇哦了声。
两个人到湖边小道时,并没有什么人。
季奚低眸投币,一次次落空,也不生气,只消磨着这两天积压的郁闷。
温良看她落空,低笑,只在一旁看着。湖面有风吹过来时,他没在意地站在一旁,替她挡着。
须臾,手机震了下。
温良扫了眼认真抓娃娃的季奚,摸出手机看了眼,是群裏的消息。
边昀:【边爷明天到江北,明晚会所来不来?】
边昀:【许羚也在,给小爷个面子。】
陆储:【嗯。】
宗淮:【刚好明天没事。】
边昀:【@温良】
温良思忖着,打字:【不去。】
边昀:【?】
温良:【有事。】
边昀:【操,温大教授,你家温越年那个臭小子可说了你这两天不用去研究所啊,能有什么事?】
温良神色淡淡:【陪女朋友。】
边昀:【卧槽?】
边昀:【别告诉我,是那位美人经纪人啊。】
温良:【嗯。】
边昀:【卧槽!】
边昀:【我说咱们没有人性的温教授怎么会为了别人的事儿求人帮忙呢。】
宗淮:【?】
宗淮:【啧,我倒是真好奇,温大教授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子。】
边昀:【这不正好?反正许羚也来,温教授,你也带上女朋友呗。不然就我一个人带家属,显得边爷多不合群啊,还怪尴尬的。】
宗淮:【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哪裏会尴尬。】
边昀咦了声:【这不是怕显得你们太无能。】
宗淮:【滚。】
宗淮:【不是谁都能你边昀一样,有时间满世界谈恋爱。】
边昀:【去去去。】
边昀:【来不来?】
陆储:【可以。】
边昀:【温教授?温良?温少?】
温良:【没空。】
回覆完,温良没再看群裏的消息。
刚好,一旁夹娃娃机上砰地一声,娃娃掉进出口。他挑眉,对上季奚明艷带笑的眉眼时,”弯腰拿起被她夹到的娃娃。
“很棒。”
温良将娃娃递给她,季奚眨了眨眼,“温教授,你夸人也太敷衍了。”
“……”
温良无奈瞥她眼,看她手中硬币空了,正要到一旁贩卖机上换硬币时,季奚轻扯他衣袖,“不用了。”
“不玩了?”
季奚弯起眉眼,摇头,“不想玩了。”
温良低笑,正准备再说什么,手机震动倏地打断。他无奈,摸出看了眼。
边昀的来电。
他沈默几秒,接听,嗓音淡淡:“有事?”
“有事!”边昀斩钉截铁。
“……”
“温教授,温大教授,你这都多久没跟边爷聚过了?”边昀话痨道,“可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啊,有异性没人性啊。”
“……”
温良没接话,反倒是季奚也听到了那边的话,无辜地眨了眨眼。
“再说了,”边昀不死心地絮叨,“好歹边爷也让陆成远出马了,那玩意儿做人可狗多了,坑了小爷给他当牛做马呢。”
温良轻捏眉骨,思忖几秒,低眸看向季奚,“明天有空吗?”
边昀一哽,不耐烦道:“小爷在问你!”
温良没理会,淡声:“先挂了,去不去再说。”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季奚唇角弯了弯。
温良倒扯回了话题,“上次那个清吧,实际上是个私人会所,最下两层是清吧,上面几层是俱乐部,有桌球、射击、击剑、保龄球。想不想去试试?”
“还有桌球?”
她上次是为周栗践行去的,倒没註意过着这些。
温良颔首,顿了顿,又说,“明天边昀他们也在,不想见的话,咱们再开包厢。”
季奚想了想,笑了,“温教授。”
温良嗯了声。
她没忍住地嘀咕,“你不怕他们生你的气啊?”
温良无奈瞥她眼,“……他太吵。”
季奚微哽,默默心疼了边昀三秒钟。
她想了想,轻扯温良大衣,“……去也可以的,我还挺想当面说声谢谢的。”
温良想说没必要,不过听季奚说了,颔首嗯了声。
顿了顿,他看了眼时间,“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
季奚微哽,这人说了陪自己,倒真是吃喝玩乐一样不差。
她想了想,还是出声:“现在不太想,等会儿会去见见夏幸。”
温良看她会儿,颔首。
“给你当司机?”
季奚弯唇笑了,垫脚,伸手揪住他大衣衣领,凑到他耳边。
“谢谢温教授。”
女孩子香软的气息凑近,又很快移开。
温良眸底深沈了些,须臾,喉结滚动,哑声。
“怎么谢?”
季奚一哽,不说话了。
温良低笑,低眸碰了碰她鼻尖,“走了。”
夏幸给季奚发了地址后,直接去了约见的地方。
她到的早,进了包厢才摘下口罩,刚进去,就看到靠在窗边坐着的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西装,微胖。
“徐总。”
夏幸虚弱笑笑,到了徐磊身旁。
徐磊打量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落在某一处时,扯开唇角笑,“先坐吧。”
“谢谢,”夏幸应了声,顿了顿,她轻咬下唇,“我说过了,季奚就是想毁了我,你太太那边……”
提起徐太太,徐磊脸上闪过不耐烦,“说她干什么,我不都答应你默认是季奚了么,她又不会找到你!”
夏幸脸色白了白,低声:“可季奚这次,就是想毁了我……”
“没别的办法,”徐磊往窗外扫了眼,“先稳住她,等舆论过去,到底是谁都没人会关心了。到时候,你只管好好搬到我让你为你准备的地方就行。”
夏幸怯懦道:“……知道了。”
徐磊盯着窗外,忽地轻蔑地笑了下,“你真以为,季奚就那么干凈?”
夏幸一怔。
她顺着徐磊的目光往下看,刚好看到季奚从一辆黑色车子上下来,看不出车内的人。
夏幸一时没明白,徐磊轻嗤一声笑了,“那车子看到没。”
夏幸看了眼,是路虎的车标。
但也不是什么经典款和特殊的车型,她猜测着应该不算太贵。
她疑惑看向徐磊,徐磊却摆弄了下腕表,眸色深沈道:“普通人看不出来什么,顶多觉得这是一辆低级路虎。可那是路虎前几年出的纪念款,全球限量五臺,卖到国内的只有一臺,还是匿名购买。”
说着,徐磊把狗仔发过来的照片丢给夏幸,“今天她们小区安保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严了,狗仔被赶了出来。之前也没蹲到别的,不过,倒是拍到了个男的。让人查过了,是个穷教授,没什么背景。但是,送她来的这个,肯定不简单。”
他嗤笑,“季奚,还真是当面清高,背后城府的人。一个穷教授,你们圈内人能受得了?你看,还不是交着男朋友,又跟着个神通广大的金主,你们圈内不都这样?”
夏幸脸色更白了。
她目光扫过楼下安静停着的限量款车子,猜测着这是圈内的哪位金主,须臾,车上的人却一直没下来。
夏幸收回目光,又看了眼照片中和季奚被拍到的男人。
拍得很模糊,但也能看出,男人穿着深色长款大衣,气质清冷矜贵,目光落点,都在他身旁的季奚身上。
养眼又合衬。
虽说看不清长相,但莫名就给人一种超出长相界定的气质。
即便只是个大学教授,也是能让女孩子前赴后继的那种。
夏幸抿了下唇角,握着照片的指尖有些泛白,“……她凭什么。”
徐磊皱了下眉,“这件事,你和她好好谈谈私下解决最好,真闹到臺面上,我不会出面,你知道我在乎什么。”
说着,徐磊起身往包厢外走,到门口时顿了顿,转身看她,“合同你是签过的,别有闪失。”
他没说完,夏幸点了点头,“我知道。”
徐磊走后没多久,包厢门再次被人叩响,夏幸脸色微变,收起了照片。
季奚进来时,目光落在夏幸身上,神情很淡。
夏幸咬了下唇角,摸出手机点进微博给她看。
季奚抬手接过,发现是她在走廊裏被狗仔围着时说的那段话。
她细眉轻蹙,确认过琳姐那边已经让人把温良的部分剪掉之后才安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