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跟周小送解释一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是好像无论从那个方向去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从花酒街出来,要走到公寓还必须经过清明上河园。那一池子的水像是岁月沈积下来的绵绵柔情,月色之下泛着微微的光。秦越走在周小送的身后,其实六月份的天气就算夜凉,但那能有多凉?
秦越也不过是想找个机会出来,找个机会跟周小送好好的说说话。
于是一阵长长的沈默之后,秦越终于追上周小送并肩走在一起,但,开口的那个却是周小送,他问:
“月亮是那时好,还是现在好?”其实不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他也知道的,这不过是为了减少气氛的尴尬,他不想私下裏靠近秦越,可是又觉得那对秦越来说是不公平的,对方不过就是想和洛青在一起一会,就算自己不是洛青,可是那又怎么样,他觉得是那就是。
这是责任,也是义务。周小送想。
秦越努力的回忆了一下那时的月亮,圆圆的,大大的挂在天边,他总是坐在窗子前面借着月光看着院子裏绯红的流火荻花,想着,再过两个月就能采摘了,晾干碾碎之后父亲的就能带到军队裏,如果受伤不能及时治疗还能帮他延缓伤口恶化,父亲回来的日子也许就能提前。
但是,那个月亮大大的夜晚,一道恩赐的圣旨从宫裏送过来,从此他再也没有见到过父亲了,换来的是一堆冰冷的黄金盔甲。
“那时的月亮,是冷的。”
周小送转过头看着秦越,总觉得他的眼神中极尽悲伤,但又如水一般柔和的令人心疼。
“那,现在的呢?”
那个月色清辉的夜晚,秦越第一次见到慌张的出逃的周小送,他看得到自己,并且可以触摸!到自己,为了掩护他,秦越吻了周小送,但是他忘了周小送是人,于是至阴之气全数灌输到了他身上,尽管那样,秦越还是在千年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炙热的感觉,就算不习惯,可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很容易让人上瘾。
“现在的月亮,就像你。”
“嗯?”
“是暖的。”
有那么一刻周小送觉得自己是出现了错觉,因为他总觉得秦越的眼神中明明白白的只有自己,那个人是周小送不是洛青。但很快,他就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使劲摇了摇头,依旧跟着他朝前走。
而实际上,秦越眼中的那个人确确实实就是周小送,因为他回忆起来的时候,甚至没有想到过洛青。
过了清明上河园,出现了一个繁华的不夜城,各种有名的开封小吃香气扑鼻,更夸张的是到了这个点了,街上依旧人山人海,周小送怎么都觉得很难挪步。
“秦越,那个.....”
秦越身体宽大结实,直楞楞的走在周小送的前面,他心裏原本是想为那个人开路,但是忽略了周小送这个人又瘦又小的事实,所以就算是给他开辟了一条道路他挤不进来还是被别人占了,周小送眼瞅着秦越和自己之间的人越来越多,只好顺着人潮叫了他的名字。
秦越听到叫声转过头却已经看不见周小送:“小送,你在哪?”
“这裏!”周小送举起自己的双手冲他挥动着。
秦越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冲自己挥手的周小送,白色的衬衣在灰色的夜中随着身后的灯火一起跳动,眼神急切并认真,他叫着自己的名字,尾声绵!软,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啊,小送,我爱着你,一定是爱着你的,因为现在我真的很想穿
过人群去拥抱你,去吻你,去告诉你,小送我爱你,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让我舍不得的,那一定是你。
他在如火的夜空中抓!住了周小送递过来的手,那只枯瘦的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
周小送被他拉到了身边,但他仍旧没有放手,周小送看着他一脸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秦越,你可不要把我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