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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就开肉,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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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若如深呼吸,试图调节心情,可是穿上婚纱后,站在红地毯上的她,唯一能够想起的就是当初和谭埃伦婚礼的场面。令人窒息又绝望的隆重奢华,然后就是那一声突兀的巨响,最后就是倒在血泊裏的谭埃伦。倒在血泊裏的谭埃伦并不是杨若如最惧怕的。她所憎恨的是那血泊带给她的阴影,会让她直接联想到日后她流产的情形,那时候也是好多好多的血从她身下流出……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她从来没有那个能力去抚养那个孩子,她没有做好准备,谭埃伦也一样。当初发生的意外,其实杨若如并不责怪谭埃伦。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谭埃伦甚至帮助了杨若如做出这个原本无法做出的决定──亲自放弃这个孩子的决定。

“若如!我要的是喜悦!给我喜悦!”导演恨铁不成钢地抚着额头,“你给我这种表情,你以为是在葬礼上么?!”

杨若如苦涩地将耳边散下的碎发撩入耳后,咬着唇想要辩驳什么,可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忽然间,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揽住了她,俊郎的侧脸在那并不怎么耀眼的太阳光下格外炫眼。

“若如身体不舒服,今天不需要再继续拍下去了吧?”谭埃伦那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晃了在场大半女性的眼睛,就连男导演心裏也酝酿起了想要将谭埃伦拉入影坛的打算。

“我可以的!导演我没事!”她的事情不需要他来插手。这么多年的感情,谭埃伦应该知道现在杨若如最不需要的就是他和越飞的同情。她是被抛弃的那一方,被狠狠玩弄的那一个,所以她并不需要谭埃伦的怜惜。

导演知道最近a城不太平,谭家和越家纷纷破产倒闭,两家都是氏族企业,如今家道中落,这些上流家的富二代们一定心裏不好受。这些都是情有可原的,更何况,杨若如和谭埃伦之间的关系也是全城皆知的大八卦,现在通融一下,也是看在了昔日这两家人慷慨帮助过影视行业的份上。

导演清了清嗓子,对所有人道:“算了今天若如就拍到这裏,我们换第三场,男主与女二号的对手戏!”

导演的话显然就是逐客令,杨若如虽然不甘心,但在众人面前又无法发作,只得跟着谭埃伦一同来到了片场外的停车场。在停车场,杨若如径自走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前,想要跳上自己的保姆车,却被谭埃伦又一次拉住制止了。

“想干嘛?”杨若如没好气地瞪着谭埃伦。

谭埃伦显然是预料到了杨若如会有如此反应,虽然心裏苦涩,但还是用笑容掩盖了过去:“我只是来告诉你……嗯,我要去戒酒康覆中心了。”

杨若如一楞,“a城外山庄上的那个?”

谭埃伦点点头表示肯定,杨若如更加觉得惊讶,“你哪裏来的钱?”那可是全国有名的康覆中心,在那裏接受一疗程治疗的价钱,就相当于去马尔代夫的私人豪华酒店呆上一个月。a城纸醉金迷,最容易让人迷恋上不可以有染的东西,戒毒所,戒酒所还有各种各样的心理治疗所都成为了比不可缺少的场所。

“是fay给的。”谭埃伦有些羞愧,现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只有越飞这个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才愿意共患难。

谭埃伦酗酒是从好几个月前就开始的,只不过在近两个月之内突然严重了起来。曾经都一直是一个人躲在家裏喝酒,可是近期却一次次在喝酒之后出现在公众场合。许多媒体都有揣测谭埃伦的酗酒嗜好,可谭家多次否认都无法掩盖事实。

越飞虽然口上说和谭埃伦断绝兄弟关系,但在谭埃伦最堕落的时候,是他将为数不多的存款全部给了谭埃伦,让他去康覆中心接受治疗,快点过上没有酒精的正常生活。

杨若如感觉鼻头酸酸的,眼睛发涩,想哭,却一点哭不出来:“fay他现在怎么样?”

“我不知道。”谭埃伦低下头,想起上一次见越飞时,越飞脸上那自在,没有任何束缚的表情,“你知道么。我见到他时,他看上去虽然没有了过去的张扬,但却多了太多不属于他的淡定和沈稳。他母亲进了精神疗养院,他父亲去世,越氏集团破产……这一切好像都解脱了他。”

杨若如无可奈何,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事实的认知:“你是想说,安娜解脱了他么?”

“嗯,可以这么说吧。”谭埃伦淡淡地望着杨若如,“别记恨她,是我们欠她的。”

杨若如嘆了口气道:“我知道。”语气中没有了昔日提及安娜时的鄙夷。没有懊悔或不甘心,只有那坦然面对的淡定。

谭埃伦牵起杨若如的手,往自己的二手小轿车的方向走去:“我请你吃午饭。”

“嗯,好。”杨若如根本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地球一直会转,

也许你觉得你的世界崩塌,

可时间不会停止,

当指针不断在表盘上环绕,

没有岁月不能够愈合的伤口,

只有忘不掉,放不下的爱情。

☆、this

is

the

end

iv

chapter.159

“方英梅?方英梅太太?该吃药了!”年轻的护士第一天上班,显然没有多少经验。因为实在是没有多少准备所以拖延了时间,所以现在晃得手忙脚乱,再不给这个太太餵药,她就要错过下班时间的第一班巴士了。

坐在病房裏的中年女人笑瞇瞇地看了护士一眼,和蔼可亲地问:“第一天上班么?不着急,慢慢来会习惯这裏的。”她刚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那么喝她说的。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她早就不再记住日期,也成了这裏的一份子,习惯了这裏的节奏。

护士走上前,瞄了一眼女人胸前的名牌,肯定了她就是自己要找的病患,她从口袋裏取出了一张名单表,在中年女人的名字后打上了一个勾:“方英梅太太,你得吃药了。”

说完,护士为中年女人倒了一杯水,顺带着将几个白色的药片放入了水中:“来,水温现在正好不烫嘴,也不凉,快喝了吧。”

中年女人并不抵抗,她依旧还是保持着一样的笑颜:“我正好口渴了,谢谢你护士。”

年轻的护士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心裏觉得可惜。一样都是精神病疗养院的病人,有一些天天胡言乱语,疑神疑鬼或者装疯卖傻,可有几个,如同眼前这个方英梅病患不但和善,而且还一直笑瞇瞇的。若不是护士受过这方面的医学教育,普通人一看,一定不会知道这个女人有精神上的障碍。

“噢,对了,方英梅太太,有个小伙子说是您儿子要见你呢,我现在就让他进来。”见中年女人喝了药水,护士忽得又想起了一直还在等待的帅气男子,她脸一红,急急忙忙去给病房外的男人开门。

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些刺耳,可毕竟疗养院上了年代,中年女人也逐渐习惯了这些不和谐的声音。她不抬头一眼,淡定地说道:“你来了啊。”

“嗯,我来了母亲。”他有些歉意的声音响起。因为公司那裏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所以他回到a城之后至今才决定来探望自己的母亲。

女人头一偏,不熟悉这个声音。她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了男子许久:“你是我儿子?”

好像和她印象中的儿子不太一样。

好像比她印象中的儿子更成熟。

好像比她印象中的儿子见到她时更开心。

男人走到中年女人的跟前,他蹲下身,握住了她被时间侵蚀的双手:“嗯,母亲,你好好看看我。”

中年女人凑近男子,觉得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是哪裏,或是什么时候:“你是不是长得,像我丈夫?”她早就忘记了她丈夫的样貌,所以她才无法认出眼前的这个儿子。

嗯,对,一定就是这样的。

男子轻轻一笑,没有觉得悲伤,只是无比庆幸能够在这一刻如此坐在自己母亲的身边:“嗯,像父亲。你可还记得他?”

中年女人摇摇头,有些不知所措:“你可会怪我忘了你父亲?”现在的她根本就分不清回忆,那些回忆更多只会在她睡觉时以梦的形式出现,然后在她醒来的那一刻,不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记不得太多。就连现在当下的记忆,她都有些模糊,分不清事情发生的前后。

男子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情,他将中年女人的手凑在嘴边吻了吻,感慨地说道:“我怎么会怪你。他不是个好父亲,你不需要记得他。”

“对不起,我不太记得你。”中年女人懊恼地摇了摇头,硬是逼迫着自己从脑海那些混乱的思绪裏整理出一些可用的信息,“但我应该是爱你的。”

他应该是她的儿子。

因为她看到他时,大脑下意识出现的画面,就是模糊却又感觉真实的一家三口。

“母亲,你好好想想。”男子将手放在中年女人肩头,像是安慰,像是在给予她力量,他看向窗外,指了指窗外的一大片火红,“母亲你看那裏的红枫林多美。你还记得a城外那片红枫林么,我小时候你带我去过。”

红枫林。

那一片火红的枫树林。

充满了美好的回忆。

她甚至能够听到孩童清脆的笑声。

红枫林一年一度,只能在a城十月份中旬才能看到。

一转眼,原来已经是秋天了。

中年女人从男子的手掌裏抽出自己的手,有些不安地咬起了手指甲,她来的时候,似乎还是早春……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秋季……

还是说,这可能是她来到此之后,经历的,第二个,或者第三个或者更多个的秋季?

时间对她而言,已经失去了概念。唯一能够让她定位的,也不过是记忆中的红枫林。中年女人释然地放下么指,木讷地说:“我好像有一点印象。那时候,他们似乎叫我‘越夫人’”

“你陪我去的时候,你还不是越夫人。”那时候,她还只是他一个人的母亲。

男子摇摇头,额头上的疤痕虽然被留海遮住,却还是被中年女人发现:“你的额头怎么了?”

男子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额头上的疤痕,温柔一笑:“不碍事,从高的地方摔下来撞的。”

中年妇人点点头,没有继续再问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印象。但她不混乱。

相对的,她甚至感觉,她这一辈子都没有感觉那么淡然过。

“母亲,我陪你坐一会儿吧。”男子拿了一把椅子落坐在了中年女人的身边。

“儿子。”

“嗯?”第一次被自己的母亲这样称呼,男子竟有些欣喜,“怎么了母亲?”

“我不喜欢越夫人这称呼。”中年女人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毛毯,露出了一个惬意的笑容,“俗不可耐,又给人感觉高高在上。”

男子一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回答。

“在这裏的医生和护士小姐们都叫我方英梅太太。我喜欢这裏。”中年女人回头看了看病房外还在忙碌的年轻护士,转而又对男子说,“儿子,我对你有印象了。”

“你是南觉。”中年女人再度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她张开双臂将身边的男子紧紧抱住,“你是我大儿子,南觉啊。”

男子缓缓闭上眼睛,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应该就是现在:“嗯,母亲,我是南觉。”

☆、this

is

the

end

chapter.160

小凡尔赛的对岸,

红枫林就像是在一夜之间烧红了大地,放眼望去看见的岛屿就是那一片鲜艷的赤红色。不知不觉中,天气已经从初春跨过盛夏,来到了夏末秋临的时节。

安娜蹲在那一排月季花从前,看着那原本绽放的月季花朵正在一点点雕零。盛开的时候,那些花骨朵争先恐后地绽放,都没有考虑过雕零的那一天,只是想要在夏季之时,开出最艷丽的颜色。

手上的水壶微微向前倾洩,透明晶莹的水柱从壶口流出,滋润着月季花根部的土壤。思绪飘到了别的入口,她又想起了半年前与越飞告别的场景。

那便是安娜从昏迷中苏醒的傍晚。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理清思绪,理解所发生的事情。昏睡之中,她所听到的声音就好像是个梦,但直觉告诉她,那些声音是真实的,是关心在乎她的人的心声。

见安娜醒后,房间裏的人都自动自主地为越飞和安娜提供了独处的空间。原本什么都可以和彼此倾诉的感觉早就是虚幻,现在安娜和越飞根本就没有多少信任基础,两人独处一室,并没有暧昧,只有那颇为无奈的尴尬。

“你…感觉怎么样了?”越飞不自在地走到床边的座位,坐在了安娜的床边。

安娜缓缓回答说:“只是有些头晕,没什么大不了的。”

越飞听了安娜的回答,再也没有了多少担心,现在他能够放下心裏悬着的大石头然后潇洒地假装心裏没有起伏波澜,假装再也不受安娜牵绊,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刚想要起身道别,却听安娜突然问道:“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做不到原谅她,却又无法恨她?

“你明明就知道答案。”既然她在昏睡的时候听到了他的话,那么安娜就应该最清楚这其中的原因。

“我比较希望你可以告诉我。”安娜固执地再度逼迫越飞坦白他的真实想法。她希望他们两人可以重新开始,现在小凡尔赛宫真正意义上地再度属于了她,她又有了一个家。而这个有家的新生活,她只想要和一个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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