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到卧室裏,喻凝摸索着怎么也找不到灯的开关键在何处。
右侧又扶着个人,不是太方便就只能用脚踢一下将卧室门合上。
“你先坐,我去给你拿毛巾。”
喻凝说完却没能松开他的手,因为这人一下子把自己圈进了怀裏,好大的身躯伏在她的肩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室内一片寂静。
怕不小心弄到他的伤口,手一时也不知道往哪裏放……可是好想抱抱他。
喻凝心裏头那股涩意上来,控制不住直接垫起脚,避开那些血痕环住他的脖子,紧紧和他相拥在一起。
“你骗我。”
宗明赫抚起她的发丝问:“骗你什么?”
“你说养父对你很好。”
喻凝小声说道,带着幽幽怨气似的:“他是不是经常像今天这样对你?”
宗明赫抬起头,盯着她在黑暗裏亮晶晶的眼睛,半晌笑了笑:“好幸福啊。”
“嗯?”喻凝看他莫名笑起来,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衣摆:“我说正事呢。”
宗明赫笑着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吻,轻柔地像是树叶掉落在平静水面,泛起淡淡涟漪。
低头看到女人微楞的模样,他心情舒畅。
被人心疼原来是种感觉。
真tm幸福。
“小时候皮的时候被他打过几次。长大以后还是第一次。”宗明赫直起身,和她解释:“没事,这次是我做错了,该罚。”
喻凝盯着他的脸没瞧出异样,可还是觉得刚才的画面瘆人。让她想起上次见面,tan在小芙病床前感慨了一句:养子终究是养子,也不怪旁人冷嘲热讽,说我们是明建威养的狗。
这话让喻凝心中膈应,宗明赫才不是呢。
她仰头问:“所以阿tan他真的……你养父真的会把他赶走吗?”
宗明赫摇头,又靠在她的肩头。
“不知道。”
喻凝摸摸他的头发:“那你相信他吗?”
宗明赫沈寂许久,嗯了一声。
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他想不相信都难。
感觉到她担忧的思绪,宗明赫及时止住这个话题,把她搂在怀裏道:“明天回锦城?”
“好。”
喻凝乖乖靠在他的怀裏:“好想吃妈妈做的南瓜饼,我们回去以后就去吃好不好?夕悦的演奏会也要开始了,我们去看的时候一起给她挑个礼物吧。”
“凝凝。”宗明赫等她说完叫了一下。
“嗯?”
“明天你先一个人回去,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我需要待在这裏一段时间。”
喻凝没动,低下头不说话。
宗明赫嘆息一声,捞起她的小脸:“鲁夕悦演奏会什么时间?”
“就是下个月。”喻凝的唇角塌下。
“好,到时候我陪你去。”
宗明赫碰了碰她的嘴:“笑一下。”
喻凝摇头:“笑不出来。”
“怎么会?”宗明赫扯起唇瓣,俯身在她耳垂边缘轻轻亲吻起来。
温热气息扑涌而来,绵密的痒意在皮肤上蔓延,像一股电流窜向四周。喻凝忍不住躲闪,也咯咯笑起来:“痒死啦!”
“这不就笑了。”宗明赫满意也喜欢她的笑脸,那梨涡浅浅,简直要命。
“你犯规,我怕痒的……唔…”
她偏头,宗明赫又追上来。
最后唇齿相贴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他一双狭长的眸子裏倒映着女人红润的面孔,在他的怀中发软下坠,沈溺于温存中。
她仰头接纳着,小手就扶在他的胸口,把衣料拽得紧紧的,发出亲昵细碎的声音。
房间裏开着窗子,潮湿雨后的空气伴着热带地域特殊的味道飘进来,在黯黑的夜裏发酵。
水果砸落,花被雨淋,她沈入柔软之中,被他的唇齿瓦解,舔舐着所有的情绪。
心可以被爱填满,爱可以让人放低姿态。
宗明赫不太确定她是否喜欢这样,但他愿意一辈子为她服务,让她开心让她笑。
“你的伤……”
喻凝挡住他的手臂,仰头轻轻喘息。
听到她担心的语气,他又亲了一下:“乖宝。”汗水从他的脸颊滑落:“不碍事的。”
喻凝呜咽了几声,不小心碰到他的后背,能感觉他肌肉的收缩,于是颤颤巍巍揪住他的头发:“停下,要处理伤口。”
宗明赫抬起头,鼻尖挂了丝濡湿。
“好,听你的。”
喻凝身上一松,混沌间感觉他坐到床沿边上,温柔地揉着她的小腿肚子。
她踢了踢:“你疼吗?我刚刚是不是碰到了。”
疼。
但更刺激。
宗明赫没回答,放下她的脚起身去处理伤口。
派瑞来敲门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关灯休息。
喻凝起身小步走过去开门,邀请他进屋子。
他问:“阿赫还好吗?”
宗明赫趴在床上,懒懒抬头看了眼门口的人。
“好着呢。”
派瑞走进来,把一堆瓶瓶罐罐的药放在桌子上:“你畲阿姨让我给你的。”
宗明赫点头,把脸埋进被子裏。
派瑞见他这样,走过去几步:“你爸把你的人都带去问话了,主要是阿tan这次捅了那么多篓子……阿赫,你也别怪你爸。”
宗明赫嗯了一下:“这段时间公司不太平,防着点也正常。派瑞叔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行,你明白就好。”
派瑞点头,和旁边喻凝说了一声就离开。
等人走后,宗明赫才抬起脑袋,朝站在门边上的喻凝招手:“过来睡觉。”
喻凝刚躺到床上,他就不管肩上那些伤,翻个身侧躺把她搂进怀裏。
“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安心睡觉。”
——
十月份锦城的气温降了不少,但也没有很冷,风吹在脸上还有凉爽的惬意。
工作室剧团最近推了一檔爱情题材的小话剧,喻凝在裏面饰演女主母亲一角。因为她戏剧经验还算丰富,时不时会给后辈们讲讲戏。
排练完戏,一个后辈抱着臺词本八卦起来:“你们见过喻老师的丈夫吗?”
另一人回答:“见过啊,之前演出结束的团建见过一次。长得老帅了,和她很般配。”
后辈一副了然的模样:“怪不得,那喻老师肯定很幸福,你看她分析女主角的情绪分析得多准啊,是我这种母单get不到的。”
周莎伊正好听见这句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你多看些爱情故事呗。”
“那怎么会一样,诶谁和我谈个恋爱感受一下。”
众人哄笑一团,继续闲聊。
周莎伊提起包包往外走,路过休息室的时候往裏看了看:“喻凝。”
喻凝放下眼药水,回头:“怎么了?”
“你准备走了吗?”
周莎伊指指电梯的方向:“我们可以一起走。”
“好啊。”喻凝把东西拿起,关灯走出休息室。
两人聊着一路往停车场走,话说到一半,周莎伊忽然问她:“你最近很开心?”
喻凝笑容顿住几分:“怎么这样问?”
“没什么。就是刚才她们说你的状态看上去很幸福,我也这样觉得。”周莎伊耸肩。
“我以前不是这样吗?”
“是,但又有点不一样。”周莎伊打量着她的脸,然后道:“你像是在热恋。”
“……”
喻凝往回一些,避开她的视线笑笑:“其实你也不太一样了。”
“哪裏不一样?”
周莎伊问完又自己补充:“是不是觉得我年轻了很多。”
喻凝点头。没以前那么绷着了。
“那就对了。”周莎伊咧唇笑起来:“因为我和宗岳过两天就要正式去办离婚手续了。现在感觉真是一身轻。”
“怪不得。”喻凝抬腿迈过臺阶。
“我之前还以为你和宗明赫的情况跟我们一样,可现在看来……你们应该是正经在谈恋爱吧?”周莎伊问。
正经…谈恋爱?
这话问的,让喻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点头:“嗯。”
“那祝你幸福喽。”
周莎伊走到自己的车边,晃了晃钥匙:“对了,宗岳现在还挺落魄的,要是他来跟你借钱可别心软啊。”
喻凝挑眉:“好。”
离开工作室以后,她开车回了家。
付春归早已经做好了南瓜饼,一见到她就把盘子递到面前:“我今天做了有馅的,快尝尝。”
喻凝一口气吃了三块,最后满足地砸嘴:“好吃!妈妈。”
“宗明赫呢?什么时候回来?”付春归捧着脸问她:“这都半个月了,他工作那么忙吗?”
提起这茬,喻凝想到周莎伊还说什么热恋……哪有人热恋半个月都不能见面啊?
他们甚至连通话都很少。
宗明赫忙得昼夜颠倒,经常错过对方的电话。偶尔几次在深夜裏通上话,喻凝就只看到屏幕裏他略显疲惫的神色。
自从上次从槟城回来,她便一直觉得有不安心的感觉,一方面是因为被追车的经历留下阴影,一方面是明家最近老出现在新闻报道中。
她经常关註着槟城的新闻资讯,深知前段时间的小动荡对明家造成了很大的影响,部分产业都被迫停滞,现在正是棘手的时候。
照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宗明赫什么时候能回家……
“凝凝,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付春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