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了鹿沿岛,车子一路往市区方向行驶。
和顾总的见面不是偶然,既然他和弈合都有意投资父亲的公司,喻凝自然是希望多一些办法能够解决难题。
所以她除了答应宗明赫,还给自己铺了另一条路。
那条有利她走那条。
这也怪不得她自私不道德,都是从宗岳那裏学来的。
顾南接完电话,歉意地看向身边的女人:“抱歉喻小姐,这几天有点忙。”
喻凝扬起笑脸:“还要谢谢顾总顺路捎我回去。”
顾南放下手机,把手裏的平板递过去:“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近几年国外市场占大头,外贸进出口总额也在增长,这分析报告你可以拿回去看看,我也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专业的法律顾问。”
喻凝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文件,都是专业术语。
顾南又继续:“每个国家的法律规定是不一样的,出口要求也不同。当然,我只是以你父亲公司的现状给点建议,接下来的发展还是要靠你们。”
“谢谢顾总。”喻凝真诚地和他道谢。
“不用谢我,我父亲很欣赏喻总,可惜……”
喻总去世的早。
顾南回忆起父亲说过的一些事情,心中感慨。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他止住了这个话题,“喻小姐,希望我们有机会能合作。”
喻凝和顾南交换了微信。
她含着笑意解开安全带,朝他伸手:“今晚很谢谢你,顾总,下次见。”
两人握手道别,喻凝下车目送着商务车离开。
顾南年龄比自己稍长几岁,一直在英国工作,没想到他们的父亲都是互相认识的,所以他给了喻凝不少中肯的建议。
她很感激,能给自己帮助的每一个人。
车子走远后,喻凝才准备进小区。
看了眼时间,这时候付春归和卢阿姨应该早就睡觉了。
笑意还未收起,她低着头猛然发现地上有长长的两道身影。
一道是自己的,另一道……
像是伏在黑夜的猛兽,伺机吞噬猎物。
她背后泛起寒意,在这静谧的夜晚很是瘆人。
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人,手肘就被抓住,那猛力将自己扯到了转角的墻边。
“啊——”
喻凝吓得失声尖叫,心跳快得都要蹦出胸口。
只是后背没有砸到墻上,而是一只略烫的手掌撑在后面,让她与冰冷的墻面之间有所间隔。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硬生生把恐惧挤走,只剩满腔错愕。
“宗、宗明赫?”
喻凝喘息着,扬头看到宗明赫冷冰冰的脸。
他怎么在这裏?
“你跟踪我?!”
宗明赫看她惊讶又害怕的模样,微躬身体,手顺势撑在她肩侧的墻上。
他问:“司机不把你送进去?”
“……我自己走进去就好。”
宗明赫又靠近几份:“什么事笑那么开心,跟我分享一下啊。”
她被盯得紧张,偏头:“没什么。”
还不说实话。
宗明赫沈下眼,随意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往自己面前扯了一下:“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干嘛?”
“领证。”
喻凝瞳孔微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好看的眉头拧起:“不行!”
四周沈寂,宗明赫静静望着她,眸色深沈如潭,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喻凝按住他的小臂,试图和他保持距离:“我、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事我还没和家裏商量……”
“商量什么?都商量到人车裏去了。”
他冰冷的声音响起,是带有略微的讽刺。
喻凝楞住。
硬着头皮:“那是我朋友,只是顺路送我而已。”
朋友。
都成朋友了?
宗明赫忍不住低嘲,勾起唇角:“我送你,你不要,朋友送你就朝他呲个牙乐。”
喻凝觉得他这话听着不顺耳,仰头反驳;“我呲什么牙了?我就爱笑怎么了?还不准我和朋友笑吗?再说你管我要谁送,真是莫名其妙。”
说完,喻凝见他盯着自己,脸色淡然,倒是没有了刚才那可怕的气息。
有些心虚,她又低下头。
宗明赫听她一顿输出,瞇起眼。
刚在会所还战战兢兢的,这会儿敢冲着他大吼大叫。是条件谈成,也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他收紧手掌,抚住她白皙修长的脖子,将她圈在怀中:“那你笑一个。”
“?”
“你不是说你爱笑吗?”
喻凝听了怪害怕的,这人是又想干嘛……
逆着光,他的五官都不是很清晰了。脸庞的轮廓感很强,喻凝垂眼,能看到他脖颈上青色筋脉露出来。
“你说话不算数。”
她悄悄吞咽,扯住他的手:“说好不动手动脚的。”
“……”
宗明赫的拇指划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手。
“我回家了。”喻凝屈腿,从他手臂之下绕过。
“明天来接你。”
“等等。”
喻凝看向他,咬唇道:“给我点时间。”
宗明赫随意垂下手:“多久?”
“一个月。”
他驳回:“一周。”
“那半个月!”
“三天。”
“你!”
喻凝见他是完全不可商量的模样,有点生气:“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合作,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见她还真是把结婚当作交易,宗明赫垂下手好意提醒她:“这事儿该急的人是你。你我等得了,你父亲公司可等不了。”
喻凝迟疑几秒,点头。
“好,就一周。”
回到家裏,喻凝已是精疲力尽。
桌上还有卢阿姨给她炖的冰糖雪梨,怕她排练过度用嗓子,还是准备了润喉片。
今晚喝了酒胃已经涨涨的,但她还是坐下拿起小汤匙喝起来。
……
喻凝之所以和宗明赫周旋着拖延时间,并不是要和家裏人商量,而是想借此机会和顾总多接触接触,如果他的公司能投资,自己也用不着去和宗明赫谈什么交易。
一周时间很紧。
好在顾总第二天便请了丰传的律师过来了解情况,一切都在慢慢推进。
虽然不抱太大希望,但她就是想试试。
下个月喻凝只有一场戏,在剧团的工作不是很忙,她排练完便去赴了顾南的约。
两个人在父亲公司汇合,一同在附近餐馆吃晚饭。
同行的还有老丁叔和公司副总。
几个人在包厢裏正聊着以前的并购项目,喻凝忽然接到了宗明赫的电话。
虽然没有存他的手机号码,但末尾几个数字她却记得清楚,很巧,是她生日的前一天。
喻凝对工作上的事情不大了解,便拿起手机到外面接电话。
她靠在墻壁上,餵了一声。
那头的人迟迟没有出声。
“宗明赫?”她又喊了声。
他终于开口:“在干嘛?”
“吃饭。”
“和谁?”
这一问一答犹如查岗,让本就做贼心虚的喻凝紧张了几秒,很快她镇定回答:“老丁叔他们啊。”
又补充一句:“结婚以后,你不可以过问我的生活,我也不会介入你的私生活。”
说完,她小口吸气。
这样的话听上去,她像是真的做好准备和他结婚似的。
宗明赫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不用看,喻凝都能想象他那副模样,定是瞇着眼,冷着个脸。
“你打电话来有事吗?”
宗明赫反问:“没事不能打电话吗?”
喻凝握着手机,违心地回答:“能。”
这人似乎就是打电话来闲聊的,电话裏有椅子拖动的声音,窸窣声响起,应该是他坐到了椅子上。
“喻凝,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语调缱绻,又低又缓,尾音带着一丝粗粝的质感。
喻凝又猜想,或许他不是坐着,而是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