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凝没什么精神,懒洋洋地趴在车窗上看着沿途路过的风景。
细密的雨水飘在脸上,冰凉的触感驱散了燥热,让她舒服地不由瞇起眼睛。
可还没享受几分钟,身子就被人拖回车裏。
她扭头,不悦地看着身边精神奕奕的男人。
宗明赫抬手将窗子关上,用纸巾擦掉她手背上的雨水。刚覆上她的手,就看见白嫩肌肤上那道明显的痕迹。
红红的,像是被蚊虫叮咬过。
昨夜的触感一下子涌上来,她的声音、她憋着眼泪在自己身下摇头模样,全部清楚浮现。
喉咙一紧,他开口:“会感冒。”
坐在副驾驶的万五忠听见,回头附和:“是啊是啊,喻秘书,这裏天气多变,一会儿下雨一会儿出太阳,可别感冒了。”
喻凝今天一看见万五忠的笑脸就觉得恶心。
没搭理他的话,抽回手随便擦了擦。
……
中午是在园区裏吃的饭。
杜友没在,包厢裏还是坐着很多人,都是昨天见过的领导。
也许是昨晚“生意”谈得很顺利,他们每个人看见宗明赫时,脸上都是谄媚的笑容。
想把人伺候高兴了,让交易金额提高再提高。
饭局过半,喻凝放下了筷子。
宗明赫的演技和定力她一直很佩服,把这群人耍得团团转不说,还套出了不少关于方利祖的消息。
听说方利祖明天下山,他们预计也是明天离开。
喻凝看了日历,假期开始最后几天,情绪也越来越低落。
她靠在窗边看着园子裏几棵芭蕉树,雨滴滑落溅起水花。
有一抹白色的身影跑过,快得一闪而逝。
是邱拓纭。
喻凝立马直起身体,拎起装有鞋子的挎包。
可才起身,身边的人就按住她的手。
宗明赫淡淡抬头:“别乱跑。”
“我马上回来。”
喻凝心思都在邱拓纭身上,敷衍着把宗明赫的手甩开,追了出去。
走廊外。
邱拓纭走得快,像是有什么急事。她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踩过泥潭连鞋边都磨得臟兮兮的。
喻凝看着她快要消失的背影,更加着急地想把新鞋还给她,于是顺小路追上。
餐厅背后是一个偌大的厂房,裏面堆满铁器水桶,边上还停着四五辆积灰的摩托车。
“邱拓纭?”喻凝走过去,想寻找她的身影。
四周有回音,却没人。
她继续往前,终于看见两道身影。
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转角,抬手一巴掌甩在邱拓纭的脸上,因为惯性她直接踉跄到了地上。
巴掌清脆响亮,伴随着男人恶毒般的辱骂。
“又死去哪裏偷懒了?!”
“我没偷懒,是万工让我给客人送东西。”
男人一脚踹在邱拓纭的肚子上,无视了她痛苦的呻.吟:“少找借口,昨天送鞋,今天又送什么?那么多工人,他为什么只找你。臭不要脸的,你是不是又去勾搭男人了。”
他越说越急,直接弯腰扯起邱拓纭的头发。
“啊——”
拓纭承受不了跌倒在地上,身子阵阵发颤。
站在不远处的喻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男人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看上去像个打女人的惯犯!
她的拳头不自觉拽起来,想要去找人帮忙,可摸了摸挎包,发现手机落在了吃饭的地方。
以那男人的力道,如果自己跑回去找人再来回折腾,邱拓纭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喻凝快速思考着对策,余光忽然瞥见一把铁锹。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起铁锹,猛一下砸在地上。
“嚓嚓”一声,果然吸引了男人的註意,他扭头松开邱拓纭,朝这边走来。
喻凝趁机弯腰钻过铁架子,快速跑到邱拓纭身边,用力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邱拓纭头发散乱,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你......”
“嘘——”喻凝用手帕一次堵住她的口和流血的鼻子,使劲儿搀扶起她:“走。”
两个女人互相扶着,一瘸一拐往厂房口跑去。
邱拓纭捂着肚子,想跑快却又疼得厉害。她只好扯开喻凝的胳膊往前推:“你快走,别管我。”
都这节骨眼了,喻凝自然不会把她丢下。于是将她的手挂在自己脖子上,拼了命往前拖。
穿过走廊,就是吃饭的地方。
再快一点,马上到了。
走廊顶有雨滴砸起来的声音,劈劈啪啪,喻凝在心裏鼓劲,满头的汗就像刚被雨淋过。
可她俩的速度太慢了,男人很快追了上来。
他看到逃跑的两个人顿时勃然大怒,几步到她们身后,低吼一声猛抓住邱拓纭的脖子。
“啊!”
喻凝看到他的动作,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随手捡起地上的树枝砸向他:
“你放开她!”
邱拓纭被男人拽到地上,哭着挣扎几下朝喻凝摇头:“小姐快走,不关你的事......”
喻凝还来不及跑就被男人绊倒在地上,她忍痛撑着地面不停往回退。
可眼前的男人像是疯了一般,把拓邱纭甩到地上,龇牙咧嘴地朝喻凝伸手。
“哪裏来的臭三八!”
男人的模样又黑又丑,身上还弥漫着汗臭和酒精的味道。
“别碰我——”
喻凝躲得快,却被他可怕的脸吓得浑身一颤,瞳孔猛然剧烈收缩,连滚带爬站起来,朝裏跑去。
男人追着她,嘴裏辱骂着不知道什么词句。
“救、救命啊!!......”
喻凝慌不择路往房子裏跑去,试图通过声音呼叫救兵。可她太害怕了,嗓子都破了音。
才转过拐角处,猛然砸进一个坚硬的怀抱裏。
“嘶!”喻凝额头被砸疼,心臟骤然紧缩。
慌张地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冷脸。
她瞬间如获新生,没有丝毫犹豫地抱住他。
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将她笼罩,闻到了安心的味道。
宗明赫瞇起眼看着她身后追来的男人,不慌不忙抬起手抚住她的后背:“有没有说了,让你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