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魏游印象裏,
江盛总是一副活力四射的模样,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鲜活又可爱。
但今天,
江盛很反常。
俊秀的脸苍白无力,
像是一株备受摧残的小草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无比脆弱,
魏游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两人的距离不远,魏游加快脚步向前走,他不知道分开的半日裏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这么委屈,他现在只想快点到把人藏进怀裏暖着护着,
实在看不得这份难过的表情。
平日他自己都只敢小心地逗一逗,
哪裏真舍得让他难过,半日不见就让人欺负了去,
一会儿定要去宴会上好好算账。
魏游靠近后拉起他的一只手握在手裏,蹙起眉间:“手怎么这么冰?”
山谷裏风大,魏游披了件斗篷,正巧脱了裹在江盛的身上,江盛被魏游温暖的气息包裹,
低垂的眼眶瞬间红了。
“囊袋……”
魏游随手把囊袋塞进前襟,搂住江盛的肩膀:“管囊袋做什么,我不在时宴会上发生了何事,惹你不开心了?”
江盛摇摇头。
“可是有不长眼的顶撞?”他又问。
江盛还是摇头。
魏游知道江盛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不开心了准藏不住话,
今天却屡屡破例,
什么都问不出来,他心下烦躁却又无法逼迫对方。
好在很快有人打破了奇怪的氛围。
“王爷,
您也刚来?”
石村灰多,乔知府洗了澡换了衣服从家中匆匆赶来,因为离的远废了一番工夫,他以为王爷早就进了门,没想到又在前堂碰着了。
朝魏游和江盛行了礼,他看向一旁存在感不强的哥儿,上下打量后认出了人:“你是林老爷的孙儿?”
林家哥儿行礼:“见过知府大人。”
“听林老爷说你是个知书达理的,如今见了果真是,林家好风水养的好哥儿,他日定能寻一良配兴旺一府。”乔知府客气地夸了两句。
林家哥儿偷偷看向魏游,羞涩道:“多谢知府大人吉言。”
乔知府不在意林家的哥儿如何,说完又对魏游提议:“王爷,前堂风凉,不如移步宴会喝点酒暖暖身?”
确实有些凉,江盛的手到现在还没热乎上。
魏游点点头,江盛有心想问哥儿和囊袋一事,三番启口却发不出一声,任凭魏游拉着往宴会走。
“王爷,您来了!”
恭候多时,林老爷见到魏游热切地迎了出来,笑瞇瞇胡乱拍了一通马屁,吹得天都快破了,真不知道哪裏找来的讚美词,不觉得让人敷衍又不会重覆。
但魏游听多了,耐心有限:“先前可有发生什么事?”
“王爷说的是?”林老爷过一遍开宴来的细枝末节,没明白王爷问话的点在哪裏,“若您说的是为玻璃顺利出航祈福一事,还未开始。”
魏游冷声道:“有关王君的呢?”
王君?
林老爷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人交迭的手,恍然大悟:“王君一切安好,只不过宴会中时不时望向外头,盼着您来。”
有些奇怪,不像是在宴会上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怎么突然就心情不好了?
魏游和江盛在位置上坐下,他拾起一块绿豆糕递到江盛嘴边,平时爱吃糕点的江盛今日却不卖面子,一口不吃。反而拿起一旁的酒壶,一杯又一杯咕噜咕噜往下灌,看得魏游皱起眉。
有心事,但不愿意和他说。
魏游的心情一下子荡到谷底,更不开心了。
人到齐,歌舞停了开始真正的践行宴,做法事请神保佑,搞得神神秘秘也不见得把魏游这个异魂带走,不过图个心安也无需说什么信奉唯物主义,他和江盛的事就没法子用唯物主义解释。
吃饱喝足。
趁着饭后戏曲的掩护,林老爷带着林家哥儿朝魏游的方向走,说是有事要商议。
能是什么事?
八族心思各异,试试也好,若是能成日后他们也能效仿,若是……不少人偷偷看了一眼沈浸在自己世界的江盛,嘆了一口气。
等林老爷消息吧。
“林老爷这是什么意思?”魏游的语气说的上差,任谁逗自家媳妇的时候被人打扰都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而且看林老爷的样子,说的事估计不是他想听的。
“王爷爱护百姓,振兴东岭,府裏的林哥儿听了您的事十分崇拜您,他呀年岁十五,平日琴棋书画等均有所涉猎,是个懂事的,王爷子嗣绵薄不如让林哥儿进府服侍您,您看如何?”
林老爷示意林家哥儿上前给王爷过个眼,林家哥儿在前堂见过魏游,一眼便被王爷英俊无俦的样貌引得心臟怦怦跳,这儿还回不了神,脸颊飞上一抹薄红。
魏游皱眉。
东岭人说话比不得京城含蓄,林老爷说的直白,傻子都能听明白是想把这个男孩子抬给他做侧室。十五岁的少年放现代都是祖国的花朵,未成年,魏游不可能要,更别说他现在有江盛了,更不行。
魏游做事向来不会拖泥带水,不可能的事直接拒了:“本王未有纳妾的打算。”
林家哥儿刷的一下白了脸。
竖起耳朵偷听的其他八族人暗嘆果然如此,唯有林老爷迟疑了一下,结合王府传出的传闻,他厚着脸皮想再说些什么,余光却见王君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江盛喝得有点醉,但那句“让林哥儿服侍您”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知道怎么的,心裏突然十分委屈,那种委屈在看到魏游收囊袋时就憋在心裏时不时戳一戳,疼得无法忽视。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在魏游身边这么久,煲汤绣香囊给操的就这样不明不白被第一次见的人给绿了。
混蛋魏游……
魏游混蛋!
江盛被气得清醒了一点,感觉整个人都怒火中烧,闷得慌。他“嘭”的一下把酒杯砸在桌子上,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
就算他马上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