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韩巍纳闷。
“最近南边不新开了个维纳斯酒店吗,裏面做足浴的小姐姐挺好看的。”袁禛说道。
韩巍瞬间会意,惊讶道:“你……你找小……”
魏子翰立刻捂住韩巍的嘴,韩巍反手推开了他,“别碰我,我嫌恶心。”
“呵。”魏子翰不屑道。
“你哪来的钱”
“跟我借了几百了。”袁禛说道。
“你蛮荒唐的。”韩巍一本正经地嫌弃。
“他还说人家姐姐认为他帅,给他打折!”袁禛笑得愈发大声,魏子翰脸红脖子粗地反驳他见识短。
“我看你就是还没被许章盛那几个人揍明白,那会儿还知道夹着尾巴做人。”韩巍嘆了一口气,洗了洗手回自己宿舍了。
一旁的冬颀全然未关心他们在聊什么,眼前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难题——看似认真看书、面无表情实则眼冒火花的夏珩。
冬颀站在床旁,若无其事地跟夏珩搭腔,夏珩平静地说着话,一如往常,冬颀略略松了口气。
下铺的尤学增也在看书,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上扬弧度。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冬颀问道。
“我开心了嘛”尤学增诧异道。
“嗯,很明显在偷笑。”
“我就是读到有一段情节觉得好笑。”
冬颀凑近了些,尤学增手裏捧着一本《红楼梦》,“这不是文科生必读的书嘛你也看”
“忙裏偷闲而已,我在纳闷厉害如王熙凤一样的人,亲眼目睹丈夫的不忠,事后他哄两下竟就翻篇了,刚刚我想通了,我都忘了王熙凤对贾琏是有感情的,感情深到即使知道他沾花惹草,也不愿彻底切断关系。”尤学增感慨着,不时嘆气摇头。
冬颀听得出神,呆坐了好一会才被尤学增催回上铺。
夏珩依然搂着冬颀,不过今天没有以往那么热烈的欲求,冬颀端详着夏珩假寐的模样,手指描摹着夏珩俊朗的轮廓。
夏珩装不下去,瞇着眼问道,“咋了,还不睡”
冬颀露出淡淡的笑意,小声道,“没什么,睡吧。”
夏珩遂又闭眼,忽然,一个吻快速地落在他的唇上,又立刻消失。夏珩猛得睁大眼睛,而怀中的冬颀已经钻进被窝裏了。
这是冬颀第一次主动吻他。
夏珩心中莫名的沮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明白韩巍不过是要和冬颀说邓亚男的事,但冬颀一声不吭扔下自己的行为还是令他怅然若失,明明十分介怀,却又内心劝导自己别斤斤计较。纠结许久后,决心表现淡然。
但好在,冬颀懂他。
夏珩回味着刚刚稍纵即逝的吻,偷偷乐了许久。
火烧云铺满了西边的天际线,许多学生都站在窗前观看。韩巍和邓亚男在操场上不远不近地并排走着。
两人欲言又止地沈默许久,韩巍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率先开口:“那样的人分了也就分了。”
邓亚男低头小声地哼道,“嗯。”
“也高三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再怎么样,不能耽误自己前途……”韩巍说着瘪嘴的劝导。
邓亚男苦笑了一声,“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我会说的话也没人爱听啊,”韩巍尬笑了两声,“就算……”
韩巍註视着眼前这个失意的女生,下意识地开口再要说类似于“不如和我”之类的玩笑般暗示的话语,但他突然想到那日在林间小道上的划清界限,在大巴上的一歌送别,他犹豫了。
邓亚男听着韩巍话只说一半,疑惑地看向他,冷冽的秋风撩起几缕鬓边的碎发,邓亚男的眼神在发丝的摇曳中格外朦胧。
韩巍想继续说下去,但一股无名的阻力拽住了他,他囿于习惯地追逐,从某一刻开始失去了方向、停滞了脚步。
“就算想找他算账,你也得先考上南京的大学啊。”韩巍以朋友的身份玩笑般的劝慰道。
邓亚男怔住了几秒,转而笑容满面,“谢谢你啊!”
邓亚男先行一步回教室,韩巍一个人坐在观众席上,呆呆地望着邓亚男走入漫天赤红的晚霞裏。
韩巍晓得了,纵使那男生心猿意马,邓亚男的眼泪也是为他而流;纵使真相昭然若揭,邓亚男也要当面再次求证。他等来的从来都不是机会。
在划清界限那一天,他就该懂了,但直到刚刚,“机会”再次落在他手裏时,残存的理智提醒他:你能站的位置从来都只是朋友。
韩巍呆坐许久,直至操场空无一人,直至最后一缕阳光沈入地平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