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县衙一行人,
有一半都跟着柳寒时去检阅城池了。查看城池是否坚固也是每个新任县令的必修课。
边界的城墻还算坚固,毕竟从前也是费了大力气修的。经历了几年的风吹雨打,还能再用用。
查过城墻后,
走到一片苞米地附近,七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到了夏天的尾巴,地裏的粮食还有一个多月也该成熟了。今年的雨水还凑合,
比往年好了太多。
地裏的苞米个头不大,但个个饱满看着喜人。离这裏不远处的山林裏,
有一位五旬左右的老人在林裏刨着树根。
“老人家,你这是在开荒吗?”柳寒时朝老人走过去问道。
“是呀,赶着太阳这会不在,
出来干点活,人老了也只能慢慢来。”老人擦着汗回答道。
“家裏可有儿子,为何只你一个人过来!”他瞧着这林地开荒不是个轻松的活。
“他还得给县城裏做工呢,没时间。我老头子闲着也是闲着,临死前要是能给他留一块地,
也算能闭眼了!”老汉又道。
“哦?那你这家中可是没有田产?那附近这一片玉米地都是谁家的?”柳寒时问道。
“这么一大片地当然是县城吴老爷家的,
寻常百姓哪能有这么好的田地啊!”老汉佝偻着身子,
脸上闪过羡慕的表情。
刚才还在想着今年收成好,
百姓就能吃饱饭的柳寒时一下子清醒了。为何县城瞧着富裕热闹,而百姓却是出了名的穷,甚至连衙门都要欠债,这其中定是有些蝗虫在作祟。
“那您儿子在县城做的什么工,又能挣多少银钱?”柳寒时接着问道。
“他在县城做短工,
一天八个铜板。养活一家老小刚好够用。我就想着给他开快荒地,
老了也能有口饭吃。”说着用全是土的衣袖子擦了擦汗。
太阳透过云层照在老汉全是沟壑的脸上,让人看着即心酸又无奈。
“石城把我的水袋拿来。”柳寒时吩咐道。
“是,
大人!”将手裏的水袋递给了他。
“老丈,喝口水吧!”说着将水袋递到他手裏。
那老汉看着精致的水袋,自然不敢饮用连忙推脱着,又听身后那人管这年轻人叫大人,他就更荒了。
“只是普通的水袋,老丈留着用吧!”说着领着人下了山。
老汉看着柳寒时的背影想,这位是哪裏的官老爷呢,可无论是哪裏的都应该是个好官吧!
“陈主簿,明日把这几年的税务账簿都拿过来。”下山的时候柳寒时说道。
“大人可是要查账,也不是不行就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柳寒时转头目光如炬盯着他,这没来由的气势让他的话卡在了嗓子裏。
“陈主簿的病,莫不是还没好利索?要是还没好,就把钥匙交给旁人,也给年轻人一个机会。”柳寒时看着陈主簿,正色的说道。
“下官身子已无碍,我这一摊的烂事,就是想给出去,旁人一时半刻也是学不会的,还得是下官替大人分忧才是。”陈主簿道。
“既然陈主簿身体无恙,明日一早本官在书房等你!”说完转身继续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