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何连连点头,覆关沈吟了一下,显然,沧何提起的规矩她也很是畏惧,但这般就让梅阮仪走了,跟没救有什么区别?
她想了想,问道:“你到辟玉谷来,一定要达成你师父的愿望,帮他心心念念的人起死回生?”
沧何脸色一变:“什么起死回生?”
覆关就将梅阮仪同师父一起来的事情说了,又将沧何吓了一跳:“那起死回生哪裏是很容易的事情?且不说逆天转命是违拗天道,会遭到报应,就说那起死回生的人,已经死过一次,不在三界轮回之中,以后不人不鬼的,又能快活到哪裏去?覆关,你可千万不能乱来,要是长老们知道了,会招来比让人进入咱们辟玉谷更严重的惩罚。”
覆关不说话。
沧何急了:“听话!你要是不听我的,休怪我无情!”
“沧何哥哥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起死回生。”覆关忽然吐了吐舌。头:“我要是会起死回生之术,我早就将我娘救活了。”
沧何松了口气,领着梅阮仪转身下山。
覆关乖巧的跟着,等沧何走了几步,突然上前,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沧何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她扶着沧何,示意梅阮仪帮忙,两人将沧何弄到了屋子裏后,她便领着梅阮仪下山。一边走一边解释:“我也不想这样对沧何哥哥,可是让他送你走,你可就惨了。辟玉谷从前也不是没来过外面的人,也都送走了,可送出去的全部都成了聋哑人——都是为了不洩露谷中的秘密。我不能说谷主他们的决定和办法是对是错,但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你下山之后,对外人也别提起来过这裏。”
“多谢你,覆关。”梅阮仪见她真心为自己着想,说不出的感激。
覆关回眸一笑:“我没帮你什么忙,你不用谢我。我娘常说,这些都是天命的安排。”
两人脚步不停,很快从山上下来了,到了瀑布底下的水潭边。
没有路了?
梅阮仪回头看向覆关,用眼神问她下一步怎么走?
覆关微微一笑,伸手牵住他的手掌,牵着他走下了水潭。那水潭看起来深绿如碧,入水之后却并不深,他被覆关柔。软的手牵着,很快就到了瀑布下。奇怪的是,明明已经离瀑布近在咫尺,瀑布的水流却仍然淋不到他和覆关的身上。覆关牵着他一步步往前走,完全无视瀑布的水流,就这么径直的穿过了瀑布。梅阮仪眼前一黑,胸口仿佛被什么挤压了一下,有些许的喘不上气来。
等终于感到好受了一些时,眼前已经一片光亮,脚又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睛,只见又是秦岭那熟悉的、日日覆日日在他眼前交错的土地了,阳光从密林裏撒了下来,有水滴落在脸上,辟玉谷外正在下雨。
他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去,身后别说是瀑布,连条小溪都没有,是实打实的山崖!
覆关指着前面的一条小路面色严肃的说:“这裏就是离开秦岭的路,你看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每走八十一步就往右手边挪动一条小路,不出两天就能回到你们进来的主路上了。”
梅阮仪点了点头,覆关又从袖子裏拿了两个瓶子:“这个裏有几个药丸,吃一颗,能让你维持三天的体力,够你走出秦岭了;这一个也收好,我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这裏的药对将死之人有非同一般的作用,续命却是不成问题的。”
梅阮仪领了她的好意,谢了又谢。
分别在即,回想起这些天的生活,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眼前的这个女孩儿眉眼弯弯的模样好似明月,他情不自禁的问:“那你呢?覆关,你带我进去,还打晕了沧何,会不会被问罪?”
“我才没有事情呢,他们也不敢拿我怎样的,最多是吓唬吓唬我。”覆关嘻嘻的不以为意:“你快走吧,谷中还有一些人也常常出没在这附近,被他们看见了可不好。”
一语成谶!
覆关话音刚落,密林裏又传来了说话声,这一次,身后的山崖避无可避,覆关也是慌了,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四个素衣的人背着药篓出现在了两人跟前。同沧何一模一样的表情,只是他们更是直接,其中一个上前一把拎着了梅阮仪,另外三个则是直逼覆关而去:“覆关,你是不是又带人进了谷中,又不听谷主的安排将人送出去?休得狡辩,我方才已经听到你们说话了。”
“大长老,你听我解释……”覆关被逼退一步,显得无路可退。
那人一挥手:“你一错再错,决不可轻饶!这一次怕是谷主也保不住你了!”
说话间,他扣住覆关往山崖后一拖,带着覆关往辟玉谷去了。梅阮仪也被拎了回去,重新回到了辟玉谷。这几天不同于沧何的手段,将两人带进了谷中,直接就丢到了一间空荡荡的屋子裏,大锁咔哒一声落下,隔绝了一切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