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沈默，让她心如刀割。
“朕看你的病情也非那般严峻，既然如此，朕就先走了。”顾瑾之转身，西倾月凄楚望着他的背影，泪流满面，突然，他的脚步一顿，低声道：“朕的誓言，一直作数。”
她破涕为笑。
顾瑾之迈出裴府的时候，一名侍卫在韩海耳边低语几声，韩海错愕了面色，连忙将消息转达天子。
“陛下，皇后娘娘绝食了，说您若一日不去见她，她便一日不吃不喝。”
眼裏戾气一甚，顾瑾之的脚步下意识加快，可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生生忍住了。握拳，语气生冷，“朕倒是想看看，她能熬到什么时候！”
言下之意，便是不管她了。
韩海楞了不楞，不敢置喙此事，又问了句，“陛下，可还要唤太医院院长来瞧瞧西姑娘的病？”
“不必。”顾瑾之坐进马车，疲惫地阖上眼眸，“回宫吧。”
韩海不知发生了何事，为何天子的神情之中，带着略微的失望，“是。”
华丽的马车逐渐滚动，韩海坐在外间驱车，夜色漫漫，他加快速度回宫，冷不丁地听到一声困惑的呢喃。
“韩海，你说，人的心，可以分成几瓣？又可以，同时可以爱着几个人？”
韩海顿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如此迷茫的语调，竟是这位运筹帷幄的南元帝口中溢出。
他想了想，挑了个安全的话回应，“陛下，常人的心能分多少瓣，爱多少人，奴才不知。只是陛下贵为天子，南元子民的领导人，陛下的心，必定是博爱着，爱着南元所有的人。”
马车内，顾瑾之听到韩海如此精明的回应，笑骂了一句，之后便默了声。突然，他从怀裏摸出一根红绳，放在指间细细的摩挲着。若是楚绮此刻看到了，必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就是她当初，一直以为丢了的那根红绳。她以为是缘浅情深，却原来竟是他取了走，一直藏在身侧。
顾瑾之轻轻捻着这根，甚至称不是精致的手绳，无声地笑了笑。
“真丑。”他点评。
“陛下说什么？”马车门外的韩海没听清，以为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问了句。
“没什么。”顾瑾之将红绳仔细地放回怀中，想了想，说，“你一会去凤栖宫传个话，就说皇后娘娘一顿不食，朕便斩了当日的主厨。既然御厨做不出讨主子欢心的食物，又留有何用？”
韩海的心颤了颤，于心不忍，“陛下，您若真的心疼皇后娘娘，便去见一面吧，皇后娘娘那边，也请了陛下好多次了。也许，您就去听听，她到底要与您说什么？”
这样的话若是传到凤栖宫内，他想，裏面的主子会崩溃的。
“不见。”毫不留情的否决。
韩海长嘆一声，应了声是，继续架着马车。
其实，他是有些懂天子之前说的，人的心，能分几瓣，到底能爱着几个人的这句话。
天子如今很在意皇后娘娘，可心中又同时在意着西倾月，也许是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在哪了。
这些事，韩海只是一个奴才，又怎么敢置喙主子的心思。到底爱谁，还是看陛下自己的心啊。
他再次长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