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帮你,甚至向威廉告发你,”菲洛德小声问道,“你要怎么办?”
莱尔挑起嘴角,神情自信中又带着点傲气:“我自然是有底牌才会这么做的。无论你帮或不帮,都不妨碍我计划的结局。”
菲洛德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胡乱画着不规则的线条,有些不安地问道:“那我呢?我有没有发现,有没有帮你,会有区别吗?”
“想知道?”莱尔抬手点了下少年的脑袋,笑得异常温柔,“如果你能想起来,自然就知道了。”
菲洛德手裏的笔停了下来,他怔怔地望着青年,脱口道:“你是不是真的,认识我?”
“这是秘密,等你想起来自然就知道了,”莱尔拖着腮,“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也许你会感到失望的。”
菲洛德用笔尖敲了敲纸:“我不是公爵的孩子,对吗?”
莱尔楞了下:“你想起多少了?”
“果然不是。”少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失落的模样,“那他们说谎,一定是有所图了?”
在他所剩无几的记忆裏,反覆出现的,是一双苍老的,满是伤疤与老茧的但让他觉得温暖的手。
那不是一个女人的手。
如果他真的和母亲相依为命,怎么可能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莱尔有些意外。
原来不是小傻子啊。
授课室的门被推开,威廉走了进来,两人默契地结束了话题。
“少爷,老爷主宅那边有一点事情要处理,我可能要离开两天。”管家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告诉女仆长。”
“嗯。”菲洛德的态度看不出任何变化。
莱尔笑瞇瞇地挥挥手:“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少爷的。”
威廉被派到这裏,与其说是监视莱尔,不如说是监督事情的进度。
在他们看来,没有任何工具想要从一个陌生的、未改造完全的星球逃出去,难如登天,更何况莱尔身上还装了追踪的芯片,又能逃到哪裏。
所以,对于这次短暂的离开,威廉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莱尔在管家的鞋底涂上了一层粉末,目送着他坐着马车离开了。
他不确定留在别墅的仆人中,是否有其他眼线,也不确定,这是不是一场试探,所以依旧像往常一样用餐、上课、休息。
“你今天会采取行动吗?”菲洛德一边在画布上涂着油彩一边悄声问道。
莱尔看着少年认真画出来的鬼画符,考虑再三决定取消美术课。
他安排那么多类型的课程,是为了获取自己所需的道具。
说实话,菲洛德能学多少,他完全不在意。何况不少东西,就连他自己也只懂个皮毛,糊弄糊弄外行罢了,真拿出来教,那是误人了弟。
“不一定,”莱尔拿起画笔,试图拯救一下画作道,“要等到晚上才知晓。”
“可以带我一起吗?”菲洛德期待的望着他。
莱尔没有拒绝,而是认真地分析道:“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如果这是一个陷阱,你有想过和我一起去的代价吗?”
“我被逮到的话,最坏的结果是被丢回去。”公爵没必要为了一个“死刑犯”弄臟了自己的手,“但你不同。”
“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一旦他发现你不够安份,可就不是这种过家家哄小孩子的手段了。”青年道,“他们有一百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手段让你实话实说,或者完全不顾虑精神崩溃的问题,强行读取记忆。”
“他现在有的耐心,只是因为没有被逼到不择手段的地步。也许还考虑过,除了他惦记的东西外,说不定还能从你身上获取别的的消息。”
菲洛德心头一紧,脸色微微变了变。
莱尔问道:“你还要跟我一起去吗?”
少年迟疑了许久,没有回答。
入夜后,莱尔悄悄推开房门,从衣服裏掏出一枚深色的镜片,挡在右眼前。
他踮着脚慢慢走到楼梯口。
在镜片中,大厅的地面上有一排蓝色的亮点延伸到了门外。
莱尔再三确定没有返回的痕迹后,才回到二楼的窗口,翻身跳到了别墅外。
他刚摸到后门,就看到那裏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菲洛德穿着黑色的睡衣,蹲在墻角的大树后面。
见青年走了过来,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下麻了的手脚。
莱尔有些无奈:“如果你想来,可以和我说。”
菲洛德抿嘴:“我、我不知道。所以想着,如果今天蹲到你,我就跟着一起去;如果没有等到,就算了。”
莱尔嘆了口气,脱下外套扔给少年:“也不知道多穿点。”
“我怕被女仆发现异样,”菲洛德搓了搓冻僵的手,“他们每天都会打扫收拾衣柜。”
莱尔用金属丝撬开后门的门锁,带着少年偷偷溜了出去。
碍于能源的局限,威廉没有在路上设置报警系统,不过打开地下室的门后,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入口安装的监视器。
“怎么办?”菲洛德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