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叙不解,
“口头婚约也算吗”
实际上那都不算婚约,孙叙甚至都忘记的差不多了,如今才从记忆裏翻出来。在脑海中重现当时的场景。
那是儿时至少年的时光,孙叙和一群朋友儿时玩泥巴,少年时逗蛐蛐,赵湘是其中一位朋友的妹妹,于是平时都带上她玩。他爹和赵湘的爹见了,笑话赵湘淘气好玩,打趣往后把她嫁给孙叙,好天天玩泥巴。
后来被孙叙的朋友们瞎传瞎说,就好像真有个婚约一样,奇怪的是赵湘的爹也保持缄默,于是大家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打算。没等把这件事说开,两人的爹都离世了,孙叙前往边关,赵湘随着哥哥返回乡下祖母家,多少年不见,婚约更是‘死无对证’了。
孙叙虽然不知道简白荷是怎么知道赵湘的,此刻依然坚定说道:
“这是谣传的,我和她并没有过婚约,一定是你听错了。”
简白荷今天真被绕糊涂了,郡主找人假扮劫匪那件事必然不是假的,要是没有婚约,那位赵湘姑娘来京城做什么呢
简白荷半信半疑瞧着他,问出来心裏的疑惑:
“可我听说她来京城了。”
孙叙心裏突突的跳,他是从始至终都没将爹与赵湘爹那句笑言当回事的,甚至连孙叙的娘也从来觉得是假的。但孙叙不是很清楚赵湘的想法,毕竟他和赵湘已经四五年没见过,他也在想,赵湘来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面对简白荷那双清明,仿佛含着秋水的眼睛,孙叙斩钉截铁说道:
“我待她妹妹一般,她久居乡下,这次是有困难来寻我。”
简白荷恍然,被孙将军言语中的正气牵动,再度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如此,想必就和孙将军要入赘简家的流言蜚语一样,婚约也是假的,难怪孙将军说要到简家提亲,孙将军并不是个朝三暮四的人。
这样说的话,孙将军之前那些话,他说自己有成家的打算,以及他要上门提亲……是真的了
简白荷振奋起来,像是终于从菜篮子裏挑到了一颗好大白菜。
太突然了。
和孙将军对视一眼,二人都移开目光,干咳了一声。
简白荷顺水推舟,
“那就等我先和我家裏商议商议,再谈提亲的事。”
孙叙:
“好!”
……
秦少惟的临时住所内,秦照水已经醒来了,两兄妹萎靡的样子如出一辙。
这裏是秦少惟平时办公务的地方,很简单的地方,隔开了内外两间,裏面放着床榻供他午后休息,此刻秦照水便躺在塌上。
简青枝则在外间吃东西,军营裏做好了饭,给她送了一碗过来。
裏面,秦照水正拉着哥哥的手,两人抱头痛哭。
秦少惟:
“我活的有什么意思,白天被野猪带着满营跑,受够了大家的笑话。爹也知道我又去听戏的事,回去又要挨揍,在众人面前出丑,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秦照水虚弱地道:
“哥哥,我这个见血会晕的毛病,该吃什么药啊”
秦少惟:
“没有什么药可吃!”
兄妹俩都更加难过起来。
这时候听见外面的简青枝喊道:
“阿姐,你回来了。”
秦照水挣扎着起来,秦少惟也擦干凈脸上的鼻涕和眼泪,两人一同走出来,秦少惟:
“天色也晚了,你们得赶紧回去,再晚爹一定派人来寻。”
简白荷一脸倦意,也道:
“照水好点了吗要是能起身了,咱们就回家吧。”
秦照水凄惨:
“好了,只是不能回想,一回想又开始发晕了。”
简白荷一眼看出她没事,是在矫情,把人拽起来,果然站的稳稳的,将妹妹也叫来,一面对着秦少惟道:
“那我们先回去。”
秦少惟扫过她,见她衣衫完整,神态自若,完全没有被孙将军吓唬过的样子,才放下心来。他还特地往外张望了一下,并没有见到孙将军。
秦少惟:
“嗯,我今晚先不回家了,爹什么时候消气,我什么时候回去。”
简白荷带着秦照水和简青枝回家去了,到秦家门口的时候,马车裏的秦照水忽然捂着嘴笑起来,带动的整个车厢都开始晃动,简白荷姐妹俩怪异的瞧着她。
简青枝:
“照水姐姐,你笑什么呢”
秦照水眼泪都要流淌出来,
“哈哈哈哈哈,我刚才又想到我哥哥骑猪的时候,真的太好笑了,我一直忍着没在他面前笑,哈哈哈哈真的忍不住了。”
简白荷:
“……”
好半天,秦照水终于笑够了,下了马车。
将她送走,简白荷和简青枝没多久就到了家裏,家中有人来迎接她们,简白荷看看远处凉亭点着的灯,问道:
“阿爷今天喝醉了”
丫头说:
“是啊,周老爷和老爷子喝酒,老爷子已经醉倒了。”
简白荷:
“等阿爷酒醒了,我要见见他。”
她又问:
“娘呢”
丫头想了想,
“夫人好像在沐浴,大娘子也要找夫人吗”
简白荷:
“那还是等一会。”
她简单的洗了脸,梳了下凌乱的头发,便到简老爷子那边等着他醒来。就在简老爷子栽种的桃树下等着,心裏想着怎么同娘和阿爷说孙将军的事情。
和孙将军这件事又意外又曲折,但曲折的有点不是地方,简略的说,就是简白荷问了问孙将军愿不愿意,孙将军隔了很久说他愿意,并且问什么时候可以来提亲。
就那么多……中间居然没有任何别的可说的了。
简白荷现在想想也觉得发笑,等下她就这样告诉阿爷和娘吗说她和孙将军没有一见钟情,也没有其他日久生情,就是一谈决定了嫁娶。
但这样也好,孙将军满足了阿爷的期望,满足了简白荷的期望,唯一还不确定的只有娘的想法。
这样想着想着,简白荷在桃树下睡着了,不知道多久后迷迷糊糊的被一股香味唤醒。
这股香味并没有在简家人身上闻见过,是一种类似木的雅香,好像离的很近,简白荷眼睛还没睁开,脑子已经醒了。
接着她感觉到脸被碰了一下,睁开眼睛发现面前一个瘦长的黑影,正含笑望着她。
简白荷倒吸了一口气,
“周叔叔,你还没走”
周石曲温声道:
“你爷爷睡着了,我刚看着他睡着,出来看见你又在院子裏睡觉,怎么不回去睡”
简白荷没料到他从上午一直待到了晚上,又想到周石曲刚才好像摸了她的脸,又不确定是不是,总之打了个寒颤。含糊道:
“有事情和阿爷说。”
周石曲这次没问,他以为是小事,诸如简白荷幼年时候想要买什么衣服,想要什么玩意。他深深看了简白荷一眼,
“你回来的太晚,我得走了,回乡处理事情。”
简白荷困意还没散,
“我送送周叔叔。”
周石曲见她根本没想站起来的迷糊样子,笑笑,
“不用了,小荷,来年再见。”
简白荷打了个哈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