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睁开的双眼仿佛有一瞬间的回神,但很快又变得涣散,嗓音轻缓,一字一句没什么感情。
视频内传来十几秒的窸窣声和凌乱的脚步声,最后衬衣一角在镜头前一闪而过,床上的人微微下陷,坐在床沿的大少爷声音听起来心情并不愉快:“为什么要阻止我见他?”
和之前的口吻天差地别,带着一种严肃的低沈,还有一丝阴森。
“为了、为了……”自己似乎在和什么抗衡着,眉头紧蹙,大少爷见状,心不甘情不愿地放松语气再次询问。
“不能让你见他,这样你不会爱上席殊,他……就不会死。”
“哼!”
几乎在视频裏的覃岸说完这句话,镜头外的大少爷就勒住了面前人的脖子,阴沈道:“老子爱上谁也不会爱上那个歪瓜裂枣。”
视频继续,裏面的【覃岸】听见这个回答也是大发脾气,他看见自己的衣领被人拽起来,镜头内终于出现了大少爷的侧脸,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仿在照镜子。
大少爷咬牙切齿地瞪着毫无反应的自己,低喝声从录像机传出,充斥整个房间:“你给老子再说一遍!我会爱上谁?!”
长达十几分钟的空白时间用于大少爷去平覆心情,然后才紧接着上一个问题,道:“你和席殊是什么关系?”
“……爱人。”
“你们结婚了?!”
覃岸听着都怕这人上去给自己一拳头,好在大少爷只能无能狂怒,连续不断的哐啷声响起,摄像机也惨遭连累倒下一次。
“是订婚。”
“所以你回来是因为一个小服务生?我未来会爱上他,因为我的原因他死了?”不得不说,虽然被未来自己的审美勾起怒火,但是信息掰碎了餵到嘴裏,他也顺利勾勒出事情的大概。
但是他并不关心一个小服务生为什么会死,总不会自己以后还会杀人——不对,都能看得上席殊,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能发生。为了心安,大少爷还是多问了一句:“那什么席殊不是我杀的吧?”
“……不是。”
那就行。
【覃岸】扶好摄像机,继续坐回床边,一边冷笑一边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手掌拍了拍刚刚被他抓皱的衣领:“所以你是为了席殊回来的,对吗?”
“是。”
【覃岸】一把抓住旁边的枕头盖在人脸上,笑容恐怖:“没出息!”
视频到此为止,覃岸不想让他知道的,大少爷全部知道了。
手裏的摄像机被困倦的【覃岸】拿走,转身放在床头上,一只手拍了拍脑门试图清醒一会儿,正色道:“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覃岸脸色苍白,不知道是药效未消,还是秘密被戳破。
现实的列车驶入了无法预料的轨道——
是安全达到预定的地点,还是车毁人亡?
充满血腥味的暗红色浴室,漂浮在水面、皮肉翻卷的手腕和那一张陷入死亡前,露出嘲讽的脸……一切又一切不断侵袭着覃岸的理智。
他倏然握住【覃岸】的手腕,像是命令,又仿佛是恳求,声线都在不自觉打着颤:“不要因为好奇和他见面,不要和他有任何的来往——”
大少爷终于醒了,看了他半响后垂下头,覆又冷冷道:“你以为我是——”
妈的,我还真是他!
真是艹了!
【覃岸】被憋得来气,从凌晨回来冒起的鬼火到现在才真是烧了出来,他双手扼住覃岸的脖子将人压在床上,自己抬腿坐在他的小腹,弓着脊背,恶狠狠地像是要撕碎他:“你他妈第一句话不是跟我道歉,而是让我离那个歪瓜裂枣远一点?!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你对老子那么狠,两个月!我被你像个畜生一样栓了两个月!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哈?离他远一点?老子偏不!”
他真是恨不得现在掐死他算了!
没出息的东西!
从小到大见过的美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结果摔在了一个小服务生的身上!
他气冲冲地喷着气,双手松开改为拽他的领子:“你不是宝贝着吗?我倒要试试他的斤两,老子要泡他玩他,腻烦了再狠狠甩了他!”
“覃岸!”男人低喝,脖子青筋直冒,眼神冷得结冰。
大少爷只觉得鼻头一酸,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因为愤怒和委屈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你吼个鸡毛!就你声音大!老子声音比你更大!啊啊啊啊啊啊啊!!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