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长时间都陷入沈默——大少爷单方面的带着半湿的头发躺在床上生着闷气。
他紧闭着眼睛,不想去看屋裏的另一个人。但是闭上眼睛却有或细微或嘈杂的声音钻进耳朵,于是他用手盖住两只耳朵钻进被子裏,为了强行将註意力从覃岸身上收回来,他开始细数自己对那人有多好。
先说自己被关的两个月——在迷茫、慌张和害怕他对家人公司产生威胁的情绪裏度日如年,换一个人,他能让人全须全尾从这出去都是他天性仁慈。
还有被欺骗——看他一个人傻乎乎调查,却没有一次想要主动告诉他真相,他既没打又没骂,甚至知道他回来的原因是如此可笑又荒唐,自己说的最重的话也不过是骂他没眼光没出息。
他对覃岸还不够好吗?!
为他在下面一次怎、么、了?
大少爷在被子下恨恨想着,越想越委屈,不停地在床上翻身:要不然再最后给他下一次药?
这念头一起,【覃岸】有一秒钟的心动,但是想着自己的性格,又的确害怕药效过后,自己这双手还能不能好好的长在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怎么就这么轴呢!怎么就不知道变通!
又不是别的男人,是自己啊自己!睡在自己身下这有什么可丢脸的?
覃岸不知道对方的头脑风暴,只看见床上鼓起的大包滚过来滚过去的,走到床边扯下被子,露出一双恨红了的蓝眼睛,他不由得嘴角一扯:“都没吹头睡什么睡,枕头都被你睡湿了。”
他将吹风机拿过来,但这次大少爷却没有动作,只用那双蔚蓝的双眼瞪着他。
覃岸也知道他不会这么快死心,就沈默着将人提起来,摁着对方命运的后颈,半强迫的给人吹干了头发。
他的头发有轻微的自然卷,没有做造型抹发蜡的发丝是柔软的,覃岸忍不住多摸了一把,随后将这颗毛茸茸的脑袋重新摁进被子裏。
——但并没有成功。
大少爷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掌,疼痛在那一只手臂来回打转,覃岸没忍住倒吸一口气,然后用比咬他还要更大的力气捏住对方的耳朵:“大晚上又在发什么疯!”
【覃岸】吃痛松开嘴,但还是牙根发痒:“……我已经很久……”
他好像羞于启齿:“我很久都没有做‖爱了!”
大少爷哀嚎着握紧拳头捶打着无辜的枕头,瞬间有种撒泼熊孩子的既视感:“老子很久都没有跟人上床了!我要憋死了!!”
“……”
覃岸大受震撼。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止止言言,随后选择将被人踢到床尾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我并没有干涉你想和谁上床。”
“都是你!都怪你!!”大少爷已经毫不伪装,冲着覃岸开始发洩自己的怨气,“我现在看谁都丑!看谁都不顺眼!还上床,一个两个歪瓜裂枣凑过来我要是上了,我占他便宜还是他占我便宜!”
说着抓着覃岸的手,像是抓一根救命稻草:“你听过一句话,叫‘为爱做0’吗?”
覃岸摇摇头:“我觉得现如今更紧要的是去看看医生,你觉得呢?”
大少爷觉得不怎么样。
*
这是两人第一次冷战,这场冷战的起因双方都心知肚明。
【覃岸】很认真的“冷暴力”他,具体表现在两人终于分房睡了。
打响战争的那一天是很平常的一个冬夜,覃岸上完厕所出来,就看见抱着自己东西的大少爷冷冷朝他一瞥,随后是不知道从哪裏学来的臺词:“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什么时候回来。”
“?”原谅他竟然一时没有看懂【覃岸】的操作,慢了几秒才接话道,“你这是干什么?”
大少爷终于舍得用正脸对着他,冷笑连连:“分房。”
说完,就径直抱着怀裏的东西大步出去,覃岸迟疑走到门口,只看见对方熟练地左转然后停步在同一楼最裏面的客卧,开门进入,不给他一个眼神。
覃岸怀疑自己是不是漏了哪一集,就算是自己也不明白对方这一行为能给他造成什么伤害。
他没多放在心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带上真丝眼罩。
十分钟后,终究没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啊,床好大。